
忘记是假的回忆是永无止境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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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臻南想了想。
腻吗?
比赛的时候,哥哥开车,她念路书。哥哥从来不多话,她也从来不废话。一千多个弯道,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千句。
训练的时候,哥哥跑赛道,她看数据。偶尔他问她一句“这个弯怎么样”,她说“还行”,他就点点头,继续跑。
休息的时候,有时候一起吃饭,有时候各吃各的。他看他的东西,她发她的呆。偶尔抬头,目光对上,他问一句“看什么”,她说“没什么”,然后继续各干各的。
腻吗?
林臻南.“还好。”
林臻南说道。
时锦.“还好?”
时锦皱起眉。
时锦.“林臻南,你知道正常人每天跟家人待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吗?”
林臻南.“什么感觉?”
时锦.“会烦。”
林臻南笑了。
林臻南.“那是你们家。”
时锦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
时锦.“行吧行吧,你们林家兄妹感情好,我知道了。”
时锦打了个哈欠。
时锦.“对了,你当年去车队,是你哥同意的吧?”
林臻南.“嗯。”
时锦.“他怎么说?”
林臻南想起那天。
那时候林臻南刚考完领航员证,正好车队在招人。经理问她为什么想干这行,她说因为她哥是车手。经理笑了,说让你哥点头就行。
她去找他。
他在看数据,头也没抬。
我说。
“哥,我想去车队。”
他说。
“哪个车队?”
她说。
“咱们那个。”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说。
“想去就去。”
她说。
“你同意?”
他说。
“你是我妹,我不同意谁同意?”
就这些。
然后林臻南就去了,一待就是三年。
但林臻南也不是花瓶。
三年里,她从一个跟在哥哥身后的小女孩,变成能在任何赛道上稳得住任何车手的领航员。
林臻南不是花瓶。
这句话,是自己在副驾驶上,一公里一公里挣来的。
时锦.“臻南?”
时锦在喊她。
林臻南.“嗯?”
时锦.“又发呆?”
林臻南.“没有。”
她翻了个白眼,正要说什么,忽然顿住了。
时锦.“你那边什么声音?”
林臻南侧耳听,然后视线瞥向院子。
楼下,院子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很轻,很稳,一听就知道是谁的车。
林臻南.“没什么。”
时锦.“没什么你往窗外看什么?”
林臻南把视线收回来,低头挖西瓜。
时锦.“林臻南。”
时锦的声音变得危险起来。
时锦.“是不是你哥回来了?”
林臻南没说话。
她笑了。
时锦.“行行行,我不打扰你们兄妹团聚。”
她冲镜头挥挥手。
时锦.“吃完饭给我发消息,拜拜!”
林臻南.“拜拜。”
屏幕黑了。
房间安静下来。
窗外,汽车引擎的声音停了。然后是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林臻南捧着西瓜,走到窗边。
暮色里,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院子里。车灯已经灭了,车门开着,林臻东正从后备箱里往外拿东西——一个白色的小盒子,方方正正的,系着深棕色的丝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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