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有可无的东西一律可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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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南部的夏天,天黑得总是很慢。
晚上八点半,太阳才刚刚落到教堂尖顶的下方。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洋洋的颜色。窗外那棵老核桃树的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晃动,影子投在地板上,晃来晃去的,像在水里。
林臻南坐在二楼的窗边,捧着半个西瓜,用勺子挖着吃。
手机架在床头柜上,屏幕里是时锦的脸。她把镜头怼得很近,整张脸占满了屏幕,背景是她尼斯公寓那扇小窗户——透过窗户能看见远处地中海的一角,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时锦.“所以你就这么坐着?”
她问。
林臻南.“我在吃西瓜。”
林臻南又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西瓜是冰过的,凉丝丝的甜在舌尖化开。
时锦.“我是说你这几天!”
时锦翻了个白眼。
时锦.“好不容易休个假,就待在德国?不来尼斯找我?”
时锦.“你知道这儿多舒服吗?海风一吹,再来杯鸡尾酒——”
林臻南.“太热。”
时锦.“热?”
时锦瞪大眼睛。
时锦.“你那儿多少度?”
林臻南.“二十六。”
时锦.“我这儿三十!”
她拍了下桌子。
时锦.“三十度我都活下来了,你二十六度嫌热?”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西瓜,没说话。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刚浇过水的泥土味,还有邻居家飘来的烤肉香——那个胖胖的汉斯先生肯定又在院子里烧烤了,上周他还隔着篱笆跟我打招呼,问我要不要尝一块他烤的香肠。
时锦.“林臻南。”
时锦眯起眼睛。
时锦.“你是不是不想走?”
林臻南.“什么?”
她凑近镜头。
时锦.“你这次休假就两天,后天就回去了。”
时锦.“是不是舍不得离开这儿?”
林臻南愣了一下。
舍不得?
林臻南看了看窗外。那棵老核桃树,汉斯先生家的红屋顶,远处教堂的尖顶。这些风景她看了三年,说不上多喜欢,但确实有点习惯了。
林臻南.“没有。”
时锦.“真没有?”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然后往后一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时锦.“行吧,”
时锦.“那你这两天都干嘛了?”
林臻南.“吃西瓜。”
时锦.“然后呢。”
林臻南.“睡觉。”
时锦.“然后呢。”
林臻南.“发呆。”
时锦.“林臻南!”
时锦快疯了。
时锦.“你这是休假?你这是坐牢!”
林臻南忍不住笑了。
林臻南.“挺好的。”
时锦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时锦.“行,”
时锦.“你开心就好。”
时锦摆摆手。
时锦.“不过说真的,你后天就回车队了,继续给你哥当领航员,”
时锦.“你们天天待一块儿,不腻啊?”
林臻南想了想。
腻吗?
比赛的时候,哥哥开车,她念路书。哥哥从来不多话,她也从来不废话。一千多个弯道,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两千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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