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郡城,林府。
日落西山,金辉洒满庭院。
林越端坐于正厅主位,指尖轻叩案几,案上摊着一卷刚送来的密报。
厅下,林战、林勇、林忠与赵坤分左右而立,皆是神色凝重。
云溪郡大局初定已过七日。王家残部由王苍之子王默统领,自废三成修为后,世代为林家附庸,负责打理灵矿与药园;赵家倾全族之力,在郡城外围布下三道防线,严防宵小;商会联盟则按林越之令,将历年囤积的灵石、丹药、兵器,尽数运往林府库房。
表面风平浪静,暗流却早已汹涌。
“少主,这是今日从西城传讯阵截获的密信。”林战上前,双手递上一枚刻着玄奥符文的青桐令牌,“令牌内藏一道灵识印记,只有真脉境以上修士方能开启。属下不敢擅自窥探,特呈请少主定夺。”
林越抬手,青桐令牌便自行飘至掌心。
入手微凉,令牌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玄鸟,背面则是一个遒劲的“符”字。
“玄鸟符宗?”林越眸中精光一闪。
他穿越而来,对这方世界的势力早有了解。玄鸟符宗乃是沧澜域南部的顶尖宗门,以符道立派,门下弟子善制符、御兽、布阵,势力辐射周边数十郡,云溪郡本就是其附属之地。
前世记忆中,玄鸟符宗与当年林家覆灭的真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越指尖凝聚一缕真力,轻轻点在令牌之上。
嗡——
令牌震颤,一道淡金色的灵识光幕,骤然在厅中展开。
光幕之上,字迹如刀刻般清晰:
“云溪郡王家已败,林家余孽林越崛起。此人剑道天赋逆天,三日连破两境,恐成心腹大患。着令云溪郡暗桩,三日内取其项上人头。若事败,即刻启动‘焚郡’预案,不留活口。——玄鸟符宗,外门执事,墨玄。”
短短数语,杀气腾腾。
厅内众人,皆是脸色剧变。
“玄鸟符宗!竟然是他们!”赵坤失声惊呼,浑身冰凉,“那可是沧澜域的大宗门,真脉境在其门下,不过是外门弟子!他们要杀少主,还要焚郡?”
林勇攥紧长刀,怒目圆睁:“狗贼!竟敢如此猖狂!少主,末将愿率领林家旧部,死守云溪郡,与他们拼了!”
林忠亦是脸色惨白,却依旧躬身道:“少主,玄鸟符宗势大,我们根基未稳,不可硬抗。不如暂避锋芒,退回黑风林据点,再图后计?”
林越凝视着光幕上的“墨玄”二字,眼神平静无波。
墨玄?
前世,正是此人,亲自率领玄鸟符宗弟子,围剿林家最后的藏身之地,亲手斩杀了他的母亲。
血海深仇,又添一笔!
“焚郡预案?”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们以为,云溪郡是他们想焚就焚的吗?”
他抬手,指尖剑意流转,轻轻一拂。
嗤——
光幕瞬间碎裂,青桐令牌也随之化为齑粉。
“少主,我们该如何应对?”林战沉声问道,他知道,林越心中,已有定计。
林越站起身,负手而立,望向窗外苍茫的暮色。
“云溪郡,是我林家的根基,不能丢。”
“但玄鸟符宗,也不能不除。”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坚定:“墨玄既下杀令,必会派强者前来。云溪郡的防御,再强也挡不住宗门修士的雷霆一击。”
“所以,我要亲自走一趟。”
“去沧澜域,去玄鸟符宗的腹地,查清楚当年林家覆灭的真相,也让他们知道,我林越,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少主!”林战、林勇齐声惊呼,“万万不可!沧澜域高手如云,玄鸟符宗更是龙潭虎穴,您只身前往,太过危险!”
赵坤也连忙跪倒在地:“少主,老朽愿率领赵家所有精锐,随您一同前往!纵使粉身碎骨,也护少主周全!”
林越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身。
“我意已决。”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云溪郡,需要有人镇守。林战,你留下,统领林家旧部与赵家精锐,严阵以待。若玄鸟符宗来人,不必硬拼,只需依托阵法坚守,待我归来。”
“林勇,你协助林战,负责城防与情报传递,一旦发现暗桩,格杀勿论。”
“林忠,你留守林府,打理内务,清点资源,为我筹备远行所需的丹药、灵石与兵器。”
“赵坤,你率赵家之人,负责外围防线,同时密切关注沧澜域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传讯。”
“是!”四人齐声领命,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不舍。
林越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林战身上:“备马。再取我那柄青锋剑来。”
“少主,您要即刻动身?”林战一愣。
“夜长梦多。”林越淡淡道,“墨玄的杀令已下,迟则生变。我今夜便出城,走秘道前往沧澜域。”
半个时辰后,林府后院。
林越一身黑色劲装,背负青锋剑,腰间挂着一个储物袋,里面装满了丹药、灵石与疗伤药。
林战、林勇、林忠三人,伫立在一旁,神色肃穆。
“少主,此去一路顺风,早去早回!”
“少主,保重!”
林越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熟悉的庭院,心中默念:“父亲,母亲,等我回来,定要让玄鸟符宗,血债血偿!”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跃出后院围墙,朝着城西黑风林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星斗满天。
黑风林内,八十七名林家旧部,早已在此等候。
见林越到来,众人齐齐单膝跪地:“属下等,恭送少主!”
林越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都起来吧。我走之后,你们皆听林战号令,守护好云溪郡,守护好林家。”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高呼,声音响彻山林。
林越目光落在林战身上:“秘道入口,可已准备就绪?”
“回少主,早已准备妥当。”林战躬身道,“秘道直通郡城外百里的沧澜古道,沿着古道前行,三日后便可抵达沧澜域的第一座城池——落霞城。”
“好。”
林越转身,朝着秘道入口走去。
刚走两步,他忽然停下,转身看向林战:“若我一月未归,便传讯给赵家,让他们率部退守黑风林,放弃云溪郡城。”
“少主!”林战心中一紧。
“这是命令。”林越语气淡漠,身形一闪,便踏入了秘道之中。
秘道内,漆黑一片,只有两侧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林越一路疾驰,体内真脉境中期的真力,源源不断地流淌,脚下生风,速度快如闪电。
他很清楚,这一去,便是龙潭虎穴。
但他,无所畏惧。
前世的遗憾,今生的仇恨,都要在这沧澜域,一一了结!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林越加快脚步,纵身一跃,便出了秘道。
Outside,正是沧澜古道。
古道宽阔,由青石板铺成,蜿蜒伸向远方的群山。
此时,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林越站在古道之上,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的灵气,比云溪郡浓郁了数倍!
这,就是沧澜域!
一个比云溪郡广阔百倍、精彩百倍,也危险百倍的世界!
他正欲动身,忽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古道旁的树林中传来:
“站住!”
林越眸光一凝,转身望去。
只见三名身着青色道袍的修士,从树林中缓步走出。
为首一人,面色冷峻,年纪约二十七八岁,腰间挂着一枚刻着“玄鸟”图案的玉佩,气息沉稳,竟是真脉境后期的修为!
在他身后,两名年轻弟子,皆是凝脉境巅峰的修为,手持长剑,目光警惕地盯着林越。
“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沧澜古道的秘道出口?”为首的青衣修士,冷声问道。
林越心中一动。
玄鸟符宗的弟子!
来得好快!
他神色平静,淡淡道:“路过。”
“路过?”青衣修士冷笑一声,“沧澜古道的秘道,直通云溪郡。你既从秘道而出,必是云溪郡之人。我问你,林越何在?”
林越心中了然。
看来,这三人,正是墨玄派来追杀他的玄鸟符宗弟子。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缓缓拔出背后的青锋剑。
“你找我?”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剑意,骤然自他体内爆发!
真脉境中期的修为,配合着返璞归真的剑意,瞬间笼罩全场。
三名玄鸟符宗弟子,皆是脸色剧变。
“你……你是林越?”为首的青衣修士,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你才真脉境中期,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剑意?”
林越没有回答,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青色闪电,径直朝着青衣修士冲去。
青锋剑出鞘,剑鸣如龙!
“不好!快结阵!”青衣修士大惊失色,连忙高呼。
两名凝脉境巅峰的弟子,不敢怠慢,立刻手持长剑,结成一道玄鸟剑阵。
剑阵启动,无数道青色的剑影,朝着林越席卷而来。
林越眼神冰冷,手腕一抖。
青锋剑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剑意纵横,如入无人之境。
嗤!嗤!嗤!
仅仅一剑,玄鸟剑阵便轰然破碎。
两名凝脉境巅峰的弟子,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没了生息。
一招秒杀!
为首的青衣修士,吓得魂飞魄散。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个真脉境后期的修士,在林越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你……你别过来!”青衣修士连连后退,眼中充满了恐惧,“我是玄鸟符宗外门执事李默!你若杀我,墨玄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的!”
“墨玄?”
林越缓步走向他,眼神冰冷如霜:“我正想找他。你,正好带我去。”
“你……”李默脸色惨白,转身欲逃。
可他刚迈出一步,一道凌厉的剑气,便已洞穿了他的丹田。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古道。
李默跪倒在地,丹田破碎,真力散尽,沦为废人。
林越走到他面前,青锋剑抵在他的脖颈之上:“说,墨玄现在何处?玄鸟符宗,为何要灭我林家?”
李默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不敢有半句隐瞒:“我……我只是外门执事,只知道墨玄大人现在在落霞城,负责筹备围剿云溪郡的事宜。至于当年林家覆灭的真相,我……我真的不知道!”
“落霞城?”林越眸中精光一闪。
他收起青锋剑,冷冷道:“带路。”
李默不敢反抗,只能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朝着落霞城的方向走去。
林越跟在他身后,身形挺拔,目光深邃。
落霞城。
玄鸟符宗。
墨玄。
当年的真相,即将揭开。
他的逆途,在踏入沧澜域的这一刻,已然进入了全新的篇章。
古道尽头,一座巍峨的城池,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城池高百丈,城墙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城门之上,刻着三个金色的大字——落霞城。
城门前,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皆是身着各式道袍的修士,气息强横,比云溪郡的修士,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越跟在李默身后,混在人群之中,缓缓朝着城门走去。
他知道,从踏入落霞城的这一刻起,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但他,无所畏惧。
剑在手中,仇在心中。
这沧澜域,这玄鸟符宗,终将成为他逆途之上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