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这三日里,整个云溪郡都被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笼罩。
林家旧部在林战的率领下,以雷霆之势接管了所有被王家侵占的产业。十七间商铺、三处灵矿、两座药园,一一重归林家名下。凡是胆敢顽抗、试图藏匿私吞者,林战毫不留情,当场格杀,鲜血染红了街道,也彻底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辈。
林家祖宅内外,守卫森严,阵法重启,昔日被践踏的尊严,正一点点被拾起。
城中各大势力,人人自危。
赵家在赵坤的带领下,乖乖加倍归还了当年侵吞的林家资产,还主动将赵家半数精锐送入林家听候调遣,姿态卑微到了极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来灭顶之灾。
商会联盟更是接连派人送来厚礼,言辞谦卑,只求林越能够不计前嫌。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三日期限到来的那一刻,等待王家最终的结局。
是负荆请罪,俯首称臣?
还是顽抗到底,鸡犬不留?
答案,在第三日正午,揭晓。
云溪郡主街,从北城门到林家祖宅,一路被百姓与各方势力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街道尽头。
正午时分,一道狼狈不堪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那人一身粗布囚服,赤裸着上身,背后捆着一捆带着尖刺的荆棘,荆棘刺入皮肉,渗出血迹,一路走,一路滴落。
头发散乱,面容憔悴,往日里高高在上、威严霸道的王家家主王苍,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沉重。
在他身后,跟着数十名被绳索捆绑的王家核心子弟。这些人,大多是当年参与围剿林家的主力,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再无半分往日的嚣张气焰。
王家大管事与几位旁系长辈,亦步亦趋地跟在一旁,满脸悲戚,却又不敢有半句怨言。
“来了!王苍真的负荆请罪来了!”
“我的天,那可是真脉境中期的强者,云溪郡的顶尖人物,居然落到这般地步!”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年王家灭林家的时候,何等狠辣,如今报应来了!”
“林少主实在太强了,硬生生逼得王苍低头,这等气魄,整个云溪郡历史上都从未有过!”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震惊,有唏嘘,有幸灾乐祸,却唯独没有半分同情。
王苍听着耳边的议论,心中屈辱到了极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纵横云溪郡数十年,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可他不敢不來。
三日里,他每一刻都活在恐惧之中。林越那淡漠却带着无尽杀意的声音,如同梦魇一般,日夜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很清楚,若是今日不来,等待王家的,只会是满门抄斩,寸草不生。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不堪一击。
一步步,艰难地走到林家祖宅门前。
昔日被他霸占、改造成王家别院的林家祖宅,如今匾额重换,“林府”二字金光熠熠,气势恢宏,刺得王苍双眼生疼。
林越,早已一身白衣,负手立于大门台阶之上。
他身姿挺拔,面容淡漠,眼神平静无波,却自有一股执掌乾坤、俯瞰众生的威严。
林战、林勇、林忠三位心腹,率领八十七名林家旧部,分列两侧,人人气息肃杀,持刀而立,目光冰冷地盯着王苍一行人。
赵家主赵坤,以及城中各大势力的首领,皆恭敬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王苍走到台阶下,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背后的荆棘刺得更深,鲜血直流。
他身后的王家众人,也齐刷刷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罪臣王苍……拜见林少主。”
王苍额头死死贴在地面,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恐惧,“当年鬼迷心窍,助纣为虐,覆灭林家,罪该万死!今日,特携王家所有参与当年惨案之人,前来负荆请罪,任凭少主处置!”
一句话说完,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连抬头看林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林越居高临下,淡漠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王苍,眼神冷冽如冰。
“王苍,你可知,当年我林家上下,三百二十七口,死在你王家手中的,有多少?”
林越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王苍身体剧烈一颤,牙齿打颤:“知……知道……”
“老弱妇孺,襁褓婴儿,你王家可曾放过一人?”
“……不曾。”
“我林家待你不薄,当年你落魄之际,是我父亲出手相助,给你地位,给你资源,助你坐稳王家家主之位。你便是如此报恩的?”
字字诛心!
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王苍的心上。
他浑身颤抖,额头不断磕在地面上,磕得头破血流:“罪臣该死!罪臣十恶不赦!只求少主赐罪,不要牵连王家无辜族人……”
“无辜?”
林越一声冷笑,笑声冰冷,响彻四方,“当年你王家屠戮我林家满门之时,可曾想过‘无辜’二字?”
“我林家那些惨死的老弱妇孺,他们何辜?”
“我那些忠心耿耿的护卫、家仆,为护林家血脉浴血奋战,他们何辜?”
“今日,你跟我谈无辜?”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的杀意,自林越体内轰然爆发!
这股杀意,不是刻意释放,而是历经血海深仇、无数杀戮沉淀而成,如同尸山血海扑面而来,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浑身冰冷,呼吸停滞。
赵坤等各大势力首领,吓得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王苍更是面无人色,魂飞魄散。
“少主饶命!少主饶命啊!”
林越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怜悯。
冤有头,债有主。
血债,必须血偿。
“当年,亲手斩杀我林家护卫者,出列。”
林越声音淡漠,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王家众人之中,十余名浑身颤抖的子弟,脸色惨白地被推了出来。他们,都是当年冲锋在前、双手沾满林家鲜血的刽子手。
“废了丹田,逐出云溪郡,永世不得归来。”
林越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
林战一步踏出,真脉境气息爆发,手掌翻飞,只听一连串凄厉的惨叫与骨骼碎裂之声响起。
短短数息之间,那十余名王家子弟,全部被废掉丹田,沦为废人,如同死狗一般被拖了下去。
王苍看得心惊肉跳,却不敢有半句阻拦。
“当年,下令焚烧林家府邸、屠戮老弱者,出列。”
又有八名王家核心长老,面如死灰地被推了出来。
“当场格杀,以血祭我林家亡魂。”
没有丝毫犹豫。
林勇持刀而上,刀光一闪,鲜血飞溅。
八颗头颅滚落地面,死无全尸。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之中。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这,就是得罪林越的下场!
这,就是背叛林家的结局!
王苍浑身瘫软,几乎昏死过去。
林越的目光,最终再次落在王苍身上。
“王苍,你是主谋,罪无可赦。”
王苍魂飞魄散,拼命磕头:“少主!我愿散尽王家所有家财!我愿自废修为!只求少主留我一条性命,留王家一丝血脉!”
他不怕死,却怕王家在他手中彻底断绝传承。
林越沉默片刻。
他看着王苍那卑微求饶的模样,眼神淡漠。
杀了王苍,易如反掌。
可如今,他需要的不是一个死了的王苍,而是一个彻底臣服、用来震慑全城的王苍。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林越缓缓开口。
王苍心中一松,以为有了生机。
可下一刻,林越的声音再次响起:“自废一条手臂,废除三成修为,从此,王家世代为林家附庸,生生世世,不得背叛。”
“若是有半点异心,我定让王家,从云溪郡彻底抹去!”
自废手臂,废除三成修为!
这比杀了他还要痛苦!
王苍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
可他知道,他没有选择。
“……遵命。”
一字一句,如同从牙缝中挤出。
他猛地咬牙,抬手对着自己的左臂,狠狠劈下!
“咔嚓!”
骨骼碎裂之声,刺耳至极。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云霄。
王苍左臂软软垂下,鲜血狂喷,当场昏死过去。
王家众人,吓得魂不附体,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林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没有半分波澜。
这,只是利息。
真正的血仇,还远远没有清算完毕。
就在此时。
林越只觉得体内真脉境内力,骤然沸腾起来!
刚刚经历一场血腥清算,心境通透,杀意与信念交织,原本已经稳固的真脉境初期境界,竟是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自他体内悄然升腾而起。
天地之间,稀薄的灵气,疯狂朝着他体内涌来!
“嗯?”
林战、林忠等人脸色一变,随即露出狂喜之色。
“少主这是……要突破了?”
“真脉境初期,要冲击真脉境中期!”
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越来越恐怖的气息,一个个震惊地抬头望向台阶上的白衣身影。
林越闭上双眼,静静感悟。
血海深仇为引,万千信念为基,旧仇得报,大势初成。
他的心境,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圆满。
体内经脉拓宽,真力凝练,金色霞光流转周身。
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破碎!
真脉境中期!
境界,直接突破!
气息暴涨,威压席卷全城!
而就在突破的瞬间,林越指尖,悄然泛起一缕纤细却无比凌厉的剑气。
这缕剑气,不再是之前的狂暴霸道,而是返璞归真,看似微弱,却蕴含着足以撕裂天地的锋芒。
剑意!
他的剑意,在境界突破的同时,再度精进!
林越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两道金色剑气一闪而逝,快得无人察觉。
可在场所有修炼之人,包括那些真脉境强者,全都心头一震,仿佛被一柄绝世神剑锁定,浑身汗毛倒竖,灵魂都在颤抖。
仅仅一缕剑意,便让他们生出无法抵抗的念头!
“这等剑意……实在恐怖!”
“林少主的天赋,简直逆天!刚刚突破真脉境没几日,竟然又破了!”
“云溪郡,再也无人是少主对手!”
“从今往后,林家,便是云溪郡唯一的霸主!”
敬畏之声,悄然响起。
赵坤等各大势力首领,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心,心中只剩下彻底的臣服。
林越抬手,轻轻一握。
体内真力圆融浑厚,剑意随心而动,力量掌控,如臂使指。
他抬头,望向云溪郡之外的远方。
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霄。
云溪郡,已经彻底掌控在手。
王家跪降,赵家臣服,各方势力俯首。
可这,仅仅只是他逆途之上的第一站。
当年林家覆灭的真相,背后隐藏的黑手,那些远在云溪郡之外的仇敌……
所有的一切,都在等着他。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淡漠而坚定的弧度。
“王苍,记住今日。”
“林家,回来了。”
“从今日起,云溪郡,由我林越说了算!”
声音朗朗,挟裹着真脉境中期的强横修为与无匹剑意,传遍整个云溪郡城。
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家万岁!”
“少主威武!”
林战率领八十七名林家旧部,齐齐单膝跪地,声震云霄,热泪盈眶。
压抑多年的屈辱与悲愤,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阳光洒落,照耀在林越白衣之上,金光熠熠,如同神明降世。
整个云溪郡,彻底臣服。
而林越的逆途,才刚刚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