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轰飞李默,整条长街死寂。
林越立在原地,衣衫微动,气息却稳如深潭。
方才那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已将他体内内力抽去大半。残诀心法疯狂运转,胸口黑木牌源源不断沁入清凉气流,才勉强稳住他翻涌的气血。
引气入体初期,硬撼后期,这本就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若非那一夜自创的瞬间爆力之法,配合黑木牌暗中滋养经脉,他绝无可能一拳崩碎李默右臂,震断其心脉。
可代价,亦是不小。
右臂经脉隐隐作痛,丹田之内一片空虚,若再遇强敌,他此刻几乎无再战之力。
但林越脸上,依旧没有半分慌乱。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王虎,扫过那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武馆杂役,最后落在昏死在血泊中的李默身上。
李默右臂扭曲变形,胸口凹陷一片,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气息微弱到了极致。
虽未当场毙命,却也离死不远。
一拳废天才。
此事一旦传回武馆,青溪镇必将天翻地覆。
周围围观的镇民,此刻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哗然之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我的天!李师兄……被一拳打废了?”
“那可是引气入体后期的高手啊!在整个青溪镇年轻一辈,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林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他明明只是个贫民窟的贱民,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完了,彻底完了……一拳废了武馆巡查弟子,武馆那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议论声中,有惊骇,有敬畏,更有浓浓的恐惧。
武馆在青溪镇屹立数十年,背后更是有着县城里的大人物撑腰,向来横行霸道,说一不二。
今日李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废,等同于当众抽了武馆一记响亮的耳光。
以武馆的性子,必定会雷霆报复,血债血偿!
王虎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一股腥臊之气从裤腿流出,竟是被吓得当场失禁。
他看着那道如同魔神般伫立在街道中央的单薄身影,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悔意。
他悔不该去招惹林越,悔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打压。
眼前这个少年,早已不是那个任他搓圆捏扁的废物,而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凶兽!
“你……你敢废武馆的人……”王虎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越目光淡漠地落在他身上,脚步缓缓抬起,一步步朝着王虎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王虎的心尖上,让他浑身剧烈颤抖。
“昨日拦路羞辱,昨夜派人偷袭,欲置我于死地。”林越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王虎,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王虎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向后挪动身体,连连磕头求饶:“我错了!林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我一命!”
“饶你?”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昨夜你派人偷袭我的时候,可曾想过饶我一命?”
话音落下,林越不再多言。
他抬起左脚,轻轻一踏。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之声响起。
王虎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右腿膝盖直接被踩得粉碎。
剧痛让他当场昏死过去。
林越收回脚,目光没有再看王虎一眼。
这种仗势欺人的渣滓,不值得他浪费半点情绪。
解决完王虎,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便要离开此地。
此地不宜久留。
李默被废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武馆。
到那时,武馆必定会倾巢而出,全城搜捕他。
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抗衡整个武馆。
走!
必须立刻离开青溪镇!
就在林越转身的瞬间——
“嗡——!”
一阵急促的警钟之声,突然从青溪镇中心的方向响起。
警钟长鸣,响彻云霄!
一声接着一声,急促而刺耳,传遍青溪镇每一个角落。
镇上所有人脸色骤变。
这是武馆的馆主警钟!
只有武馆遭遇重大变故,才会敲响此钟!
很显然,李默被废的消息,已经传回了武馆!
“不好!是武馆的警钟!”
“武馆要动真格了!”
“林越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周围一些心善的镇民,连忙低声提醒。
林越眼神一沉,不再犹豫,脚下一动,便要朝着青溪镇外狂奔而去。
可晚了。
“轰!”
一股无比磅礴的气势,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从街道尽头轰然压来!
这股气势之强,远超李默百倍千倍!
引气入体之上的境界!
林越脸色瞬间一变,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群身着武馆服饰的武者,气势汹汹地狂奔而来,为首之人,是一名面色阴鸷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着锦袍,面容冷峻,双目如鹰隼般锐利,周身内力凝练如实质,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
青溪镇武馆馆主——周苍!
真正的凝脉境强者!
在青溪镇,堪称无敌的存在!
周苍目光一扫,当看到昏死在血泊中的李默,以及他那扭曲变形的右臂时,周身气势瞬间暴涨到极致!
一股滔天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席卷四方!
“是谁!”
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众人耳膜嗡嗡作响,不少人直接被震得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周苍目光如刀,死死锁定在林越身上,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是你,废了我武馆弟子?”
林越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足以碾压他的恐怖气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凝脉境!
这就是引气入体之上的凝脉境强者!
仅仅是气势,便让他浑身经脉剧痛,动弹不得。
差距,如同天堑!
周围的武馆弟子,也在此时纷纷围了上来,将林越团团围住,个个目露凶光,如同看待死人一般。
“馆主,就是这小子!当众挑衅我武馆威严,一拳废了李师兄!”
“此子心狠手辣,实力诡异,绝不能留!”
“请馆主下令,将此子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周苍死死盯着林越,眼神之中杀意沸腾:“贫民窟出来的贱民,也敢在我青溪镇武馆面前撒野,废我亲传弟子!”
“今日,我便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话音未落,周苍脚步一踏!
凝脉境内力轰然爆发!
地面剧烈震颤,无数碎石飞溅而起!
他没有丝毫留手,一掌朝着林越当头拍落!
掌风呼啸,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片空间都镇压下来!
这一掌,蕴含着周苍的滔天怒火,足以轻易拍碎金石,灭杀任何引气入体境的武者!
林越脸色惨白,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瞬间爆力之法早已用过,丹田内力空虚,黑木牌的气流也来不及滋养经脉。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难道,他刚踏出逆途,就要死在这里?
不甘心!
他死死咬紧牙关,眸中爆发出最后一丝不甘与倔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林越胸口,那枚一直默默滋养他经脉的黑木牌,突然爆发出一阵璀璨的乌光!
一股无比古老、苍茫、浩瀚的气息,从黑木牌中骤然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之强,瞬间冲破周苍那凝脉境的气势镇压!
林越只觉得身体一轻,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他,脚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暴退!
“嗯?”
周苍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极致的震惊与疑惑。
他那一掌,明明已经锁定林越,绝无可能被躲开!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竟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神秘力量,硬生生将林越从他的掌下挪开!
“那是什么东西?”周苍目光死死盯着林越胸口的黑木牌,眸中爆发出贪婪与震惊。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枚不起眼的黑色木牌,绝对是一件超乎想象的至宝!
“难怪你这贱民能逆袭崛起,原来是身怀异宝!”周苍杀意更浓,贪婪之火熊熊燃烧,“今日,不仅要杀你,你的这件宝物,也归我了!”
“所有人听令!”
“封锁青溪镇所有出口,全城搜捕林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凡有敢藏匿此人者,杀无赦!”
“是!馆主!”
武馆弟子齐声应和,声音响彻云霄。
一场席卷整个青溪镇的搜捕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林越借着黑木牌的力量,暴退数十丈,勉强躲开周苍致命一掌。
他低头看着胸口微微发烫的黑木牌,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疑惑。
这枚从他出生起便伴随他的木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来不及多想。
周苍的杀意已经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
“想走?给我留下!”
周苍怒喝一声,再次纵身扑来。
林越眼神一狠,不再犹豫,转身猛地朝着青溪镇外的深山方向狂奔而去!
只有进入深山,借助复杂的地形,他才有一线生机!
“追!”
“绝不能让他跑了!”
武馆众人紧随其后,疯狂追击。
阳光之下,少年单薄的身影在街道上狂奔,身后是密密麻麻、杀气腾腾的武馆弟子。
武馆震怒,全城搜捕!
林越的逆途,才刚刚开始,便已陷入绝境!
而他胸口的黑木牌,乌光流转,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