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照亮青溪镇的大街小巷时,林越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没有半分熬夜后的疲惫,反而清澈锐利,如寒星破晓。
经过一夜调息与反复打磨,他体内内力早已恢复充盈,那一夜自创的瞬间爆力之法,也变得愈发纯熟。虽然依旧无法长时间施展,可只需一击,便足以成为他手中最致命的杀招。
胸口黑木牌微凉,静静贴着肌肤,源源不断地散出一缕缕清凉气流,滋养着他的经脉与肉身。
残诀心法在体内自然流转,呼吸之间,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被疯狂吸入体内,化作最精纯的内力。
引气入体初期的境界,已然稳固到极致。
林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间传来一阵轻微的脆响,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紧实的力道,肉身强度比之昨日,又强上一分。
虽然依旧算不上强壮,可在同境界武者之中,他的肉身绝对堪称恐怖。
“最后一天。”
林越低声自语,眼神平静无波,却藏着一片即将沸腾的火海。
今天,便是武馆弟子巡查的日子。
也是他与王虎,与青溪镇武馆,正面碰撞的日子。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将最后一个粗粮馒头揣入怀中,然后推开那扇残破不堪的木门。
门外,早已有人等候。
贫民窟的街道上,三三两两地站着不少人,全都目光复杂地望着他的方向。有同情,有惋惜,有幸灾乐祸,也有几分隐隐的期待。
昨晚那两道凄厉的惨叫,早已传遍整个贫民窟。
所有人都知道,林越废了王虎的两个手下。
所有人也都清楚,这一举动,无异于火上浇油。
今天的武馆巡查,林越必死无疑。
“唉,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惹了武馆的人,就算再能打,又能怎么样?”
“等着看吧,今天武馆门口,怕是要见血了。”
低声议论传入耳中,林越恍若未闻。
他脚步平稳,目光直视前方,一步步朝着贫民窟外走去。
沿途,那些原本还敢对他指指点点的人,在触及他那双平静却锐利如刀的眼眸时,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纷纷避让开来。
仅仅两天时间,林越身上那股任人欺凌的懦弱与卑微,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磨砺后的沉稳与锋芒。
那是一种,连底层贫民都能清晰感觉到的——强者气息。
贫民窟外,街道之上。
王虎早已带人等候在此。
他身边站着四五个体格彪悍的少年,个个眼神凶狠,腰间别着棍棒,一看就是平日里跟着他横行霸道的打手。而在王虎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武馆杂役服饰的精瘦男子,正是他那位表哥。
看到林越孤身走来,王虎眼中瞬间迸发出刻骨的怨毒与狠戾。
“小杂种,你还真敢出来!”王虎咬牙切齿,声音冰冷,“昨晚废我手下,今天我看谁还能救你!”
林越脚步不停,目光淡淡扫过王虎,最后落在那名武馆杂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狗腿子倒是带得不少。”
轻飘飘一句话,气得王虎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你找死!”
王虎怒吼一声,便要带人冲上去。
“住手。”
那名武馆杂役眉头一皱,冷声呵斥。
王虎虽然嚣张跋扈,可对武馆的人却是敬畏入骨,闻言硬生生止住脚步,只是看向林越的眼神,愈发凶狠。
杂役男子上下打量了林越一眼,眸中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傲慢与不屑。
“你就是林越?”
“一个贫民窟的贱民,也敢挑衅武馆威严,殴打武馆之人?”
他口中的“武馆之人”,自然指的是王虎。
在他眼中,王虎是他的表弟,便是武馆一系的人。林越对王虎动手,便是打他的脸,打武馆的脸。
林越停下脚步,站在街道中央,迎着周围无数道目光,声音平静却清晰无比。
“第一,王虎不是武馆之人,只是一个仗势欺人的流氓混混。”
“第二,先动手的是他,昨日当众拦路羞辱,昨夜派人暗中偷袭,欲置我于死地。”
“第三,我从未挑衅武馆,我只是——自卫。”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传入众人耳中。
周围围观的镇民顿时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贫民窟出来的少年,竟敢在武馆之人面前,如此理直气壮地反驳。
杂役男子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林越居然如此硬气,非但不畏惧,反而当众辩驳。
“好一个自卫!”
一道冷厉的声音,从街道尽头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行五人,身着统一的武馆服饰,步伐沉稳,气势凛然地走来。为首一人,年纪约莫十八九岁,面容冷傲,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散出一股凝练的内力波动。
正是此次武馆巡查小队的带队之人——李默。
引气入体后期的武者!
在整个青溪镇的年轻一辈中,都算得上是顶尖高手。
看到李默到来,王虎与那名杂役顿时满脸谄媚,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李师兄!”
李默微微点头,目光落在林越身上,如同在看一只蝼蚁,眼神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有冰冷的漠视。
“就是你,在青溪镇闹事,挑衅我武馆威严?”
林越迎上李默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声音依旧平稳。
“我没有闹事,也没有挑衅武馆。”
“我只是,不想任人宰割。”
“好大的口气!”李默冷笑一声,脚步一踏,周身气势骤然爆发,“不想任人宰割?在这青溪镇,我武馆说你有罪,你便是有罪!我说你挑衅,你便是挑衅!”
霸道!
嚣张!
蛮横!
这就是武馆弟子的底气!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道理,都是空话。
周围镇民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头,不敢与之对视。武馆在青溪镇横行多年,早已积威甚深,无人敢触其锋芒。
王虎更是得意洋洋,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林越,仿佛已经看到林越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凄惨模样。
“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跟李师兄叫板!今天非打断你的四肢不可!”
李默目光冰冷地俯视着林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跪下,自废一臂,磕三个响头认错。”
“今日,我便饶你一条狗命。”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李默这是要当众立威,要彻底碾碎林越的骨气,让所有人都明白,挑衅武馆的下场!
跪下。
自废一臂。
磕头认错。
这比直接杀了林越,还要屈辱!
王虎等人满脸兴奋,就等着看林越崩溃求饶的一幕。
然而——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之下,那道单薄的身影,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缓缓挺直了脊梁。
林越抬头,望向那高高在上的李默,眸中最后一丝平淡也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锋芒。
“让我跪你?”
他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你,配吗?”
轰!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林越。
他……他居然敢对李默说这种话?!
这是彻底不要命了!
李默脸上的冷笑骤然僵住,随即被一股滔天怒焰取代。
他在青溪镇武馆年轻一辈中,向来高高在上,何时被人如此当众羞辱过?还是被一个贫民窟里走出来的贱民!
“好!好得很!”
李默怒极反笑,眼神阴鸷到了极致。
“既然你找死,那我便成全你!”
“今天,我就废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话音未落,李默身形一动!
引气入体后期的内力轰然爆发,脚下青石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林越扑杀而来!
他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便是杀招!
右拳紧握,内力灌注,拳风呼啸,空气都仿佛被一拳打爆,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直砸林越胸口!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就算是精钢也得凹陷,更何况是血肉之躯!
必死无疑!
王虎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快意!
周围镇民吓得脸色惨白,不忍直视!
所有人都认定,林越死定了!
面对李默这势大力沉、迅猛如雷的一拳,林越眼神却异常冷静。
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
就在拳风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
林越猛地深吸一口气!
体内残诀心法运转到极致!
胸口黑木牌骤然发热!
丹田之内,所有内力如同疯狂的潮水,瞬间涌入右臂!
没有保留,没有犹豫!
他将全身所有力量,所有内力,所有意志,全部压缩在拳尖三寸之地!
刹那间,一股远超他本身境界的爆发力,轰然爆发!
这是他两天两夜苦修,赌上性命悟出的绝杀一击!
以弱搏强!
以命换命!
“轰——!”
林越猛地抬头,眸中精芒暴闪,右臂轰然轰出!
没有花哨,没有技巧。
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狂暴的——一拳!
一拳出,天地惊!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
两道拳头,在半空之中,狠狠碰撞在一起!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骤然席卷开来!
下一刻——
一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猛地响彻整条街道!
“啊——!!!”
众人定睛一看,瞬间集体石化!
只见那原本气势滔天、不可一世的李默,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头狂暴的猛兽狠狠撞中,身体腾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口中狂喷鲜血,瞬间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引气入体后期的武馆天才李默,被林越一拳轰废!
全场死寂!
王虎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骤缩,如同见了鬼一般,浑身剧烈颤抖,吓得魂飞魄散!
周围所有围观的镇民,全都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敢置信,大脑一片空白!
谁也无法想象,那个从贫民窟走出来的少年,那个被他们视作必死无疑的废物,竟然一拳轰废了武馆的天才弟子!
林越缓缓收回拳头,站在街道中央,衣衫猎猎,身姿挺拔如松。
他低头,看了一眼微微发麻的右臂,眸中没有半分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王虎,扫过瑟瑟发抖的武馆众人,扫过全场所有震惊到极致的目光。
然后,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
“我林越。”
“不惹事。”
“但——也绝不怕事!”
“谁若再敢欺我,辱我,动我。”
“李默的下场,就是榜样!”
声音落下,回荡在街道上空,久久不散。
阳光洒在少年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光。
贫民窟的逆途,从这一刻起,正式踏出一条血与骨铺就的强者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