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残诀引气,寒夜微光
回到那间四面漏风的茅草屋,林越反手将门闩插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像是在诉说着这间屋子随时可能坍塌的命运。屋外的寒风顺着门缝与窗纸的破洞往里钻,吹得屋内仅有的一盏油灯火苗忽明忽暗,将他单薄的身影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忽长忽短。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来,后背传来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被王虎踢打过的地方一片淤青,稍微一动,便牵扯着肌肉传来针扎般的疼。可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刚才在山脚下被人肆意践踏尊严的画面,更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头狠狠烫下一道深刻的印记。
废物。
这两个字,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在青溪镇,在这片底层蝼蚁扎堆的贫民窟里,这两个字就是原主一生的标签,是刻在骨头上的耻辱。从小吃不饱穿不暖也就罢了,偏偏还生了一副被武馆馆主直接判了死刑的废柴体质,经脉细弱、根骨平庸,连最粗浅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不能修炼,就注定一辈子只能任人宰割。
不能修炼,就注定只能像野草一样被人随意踩踏。
不能修炼,就算苏清鸢那般温柔待他,他日若真有人要强抢民女、仗势欺人,他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连站出来保护她的资格都没有。
一想到苏清鸢在寒风中微微咳嗽、却依旧把鲜嫩野菜递给他的模样,林越攥紧的拳头便再次发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他来自一个讲究平等、讲究努力就有回报的时代,即便那种平等也只是相对而言,可至少,不会因为你天生体弱就被人当众骂成废物,不会因为你家境贫寒就被人随意拳打脚踢。
可这里是大炎王朝,是一个武道至上、实力为尊的世界。
弱者,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不信命。”
林越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在空旷破败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主做不到的,我未必做不到。他放弃了,我不会放弃。”
他缓缓站起身,忍着身上的酸痛,走到土炕边坐下。屋内空空荡荡,除了一捆干柴、一个破陶罐、几件打满补丁的麻衣,再无他物。别说修炼用的灵石、丹药、功法,就连一顿能填饱肚子的热饭,都是一种奢望。
但他没有时间抱怨。
抱怨换不来实力,哀叹改不了命运。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将脑海中的混乱、愤怒、不甘全部压下去,只剩下一片近乎偏执的平静。他开始在记忆深处疯狂翻找,搜寻一切与修炼相关的信息。
原主活了十五年,接触到的东西少得可怜。
爹娘早亡,无人教导,唯一一次接触到正统武道知识,还是几年前镇上武馆公开招收弟子,他挤在人群里偷偷听了几句,又被馆主一眼看穿体质,当众赶了出来。
馆主当时的话,刻薄而冰冷,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原主的灵魂深处,此刻也清晰地浮现在林越的脑海里。
“根骨平庸,经脉细弱如丝,灵气入体即散,此生与武道无缘,趁早放弃,免得白费力气。”
一句话,便判了原主一生。
可林越不信。
他记得,馆主当时为了向众人展示,随口念过一段最基础、最粗浅的引气口诀。那段口诀没有名字,没有境界,只是用来让初学者感受天地灵气的入门法门,连三流功法都算不上。
就是这么一段连贫民家孩子都能轻易学会的口诀,原主尝试了无数次,却始终连一丝灵气都感应不到。
“呼——”
林越吐出一口浊气,按照记忆中的韵律,缓缓调整呼吸。
吸气,绵长而轻柔,仿佛要将天地间无形的气息一同纳入体内。
呼气,缓慢而沉稳,将体内的污浊与疲惫一同排出。
他摒弃杂念,心神高度集中,一点点去感受周围的一切。
风的流动,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泥土与枯草混合的味道,还有一种无形无质、仿佛无处不在的微弱气息。
那就是灵气。
武者修行的根本,凡人超脱的基础。
可无论他如何努力,那些游离在空气之中的灵气,就像是调皮的萤火,明明就在眼前,却怎么也抓不住。它们轻轻拂过他的身体,穿透他的肌肤,顺着那细弱到极致的经脉一闪而逝,不留下一丝痕迹。
一次。
十次。
百次。
时间一点点流逝,油灯的灯油在一点点减少,火苗越来越微弱。
林越依旧端坐不动,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因为长时间凝神而显得有些苍白。他的呼吸开始紊乱,身体因为饥饿与疲惫微微颤抖,脑海中一阵阵眩晕,好几次都差点直接栽倒在炕上。
失败。
失败。
还是失败。
每一次灵气入体,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体内的经脉就像是一个破了底的袋子,无论多少灵气进去,都会瞬间消散一空,根本无法储存,更别说运转、淬炼肉身。
难道……他真的要重蹈原主的覆辙?
难道天生废柴,就真的一辈子无法翻身?
一股难以言喻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他淹没。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夜色深沉,看不到半点星光,就像他此刻的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一丝光亮。
“我不甘心……”
林越咬着牙,舌尖尝到一丝腥甜。他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不甘心穿越一世,最后还是落得一个饿死、被人打死的下场。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瘦弱的双手。
就是这双手,刚才在泥地里攥紧了泥土,攥出了血。
就是这双手,接过了苏清鸢递来的野菜,接过了这世间唯一的温暖。
他不能倒下。
就在这时,他的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胸口的位置。
那里贴着皮肤,藏着一块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
林越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这是原主爹娘留下的唯一遗物。一块巴掌大小、材质普通、表面粗糙的木牌,看起来像是寻常百姓家用来辟邪的东西,黑乎乎的,没有任何花纹,也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原主从小到大,一直贴身带着,就算再穷、再饿,也从来没有想过把它卖掉换口吃的。
林越伸手将木牌从衣领里掏了出来。
木牌冰凉,质地坚硬,表面因为常年贴身佩戴,被体温磨得略微光滑。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就是一块最普通的木牌,别说灵器、宝物,就连稍微好一点的木料都算不上。
他苦笑一声,只当是自己太过绝望,产生了错觉。
可就在他准备将木牌重新塞回衣领时,指尖一滴刚才攥紧拳头时被指甲刺破渗出的鲜血,恰好滴落在了木牌的表面。
诡异的一幕,就在这一刻发生。
那滴鲜血没有滑落,也没有干涸,而是以一种极慢的速度,缓缓渗入了木牌之中。
紧接着,原本漆黑无光的木牌,突然微微一颤,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淡青色光芒。光芒极淡,若是在白天,根本不可能被人察觉,可在这漆黑的深夜里,却清晰地映入林越的眼中。
林越瞳孔骤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是……”
他屏住呼吸,不敢有任何动作,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木牌。
下一秒,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和清凉的气流,从木牌之中缓缓涌出,顺着他指尖的皮肤,一点点钻入他的体内。这股气流与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不同,它更加精纯、更加温顺,像是有意识一般,没有像之前那样四散而逃,而是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流淌。
林越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气流进入体内之后,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小心翼翼地滋养着他那细弱、近乎枯萎的经脉。原本堵塞、狭窄的经脉,在这股气流的滋养下,竟然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一点点拓宽、坚韧起来。
“功法……这木牌里有功法!”
林越瞬间反应过来,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
金手指。
他穿越过来这么久,一直羡慕别人穿越有金手指,没想到,自己的金手指,竟然就是原主贴身佩戴了十几年的、不起眼的一块破木牌!
他强压着心中的激动,集中全部心神,去感受木牌中传递出来的信息。
一段段古朴、晦涩的文字,如同流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没有名字,没有序言,只有一篇最基础、最原始的吐纳法门,还有一段粗浅的肉身淬炼之法。文字简单直白,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也没有夸张的境界描述,只是一步一步,教人如何缓慢吸收灵气,如何一点点滋养经脉,如何用最笨拙、最坚韧的方式,打下修炼的根基。
这篇功法,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低劣至极。
可林越越看,心中越是激动。
因为这篇功法,恰好就是为他这种经脉细弱、根骨平庸的人准备的!
它不追求速度,不追求爆发力,只追求一个“稳”字。
哪怕每次只能吸收一丝一毫的灵气,也能牢牢锁在体内,不会散掉。
哪怕经脉再狭窄、再脆弱,也能一点点滋养、拓宽,不会因为灵气过猛而受损。
这哪里是普通功法,这分明是为他这种“废柴”量身定做的逆天残诀!
林越不再犹豫,立刻按照木牌中传递出来的功法口诀,再次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气息。
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之前那些四处飘散、难以捕捉的灵气,在功法的牵引下,变得温顺起来。一丝丝微弱的灵气,被缓缓吸入体内,顺着被木牌气流滋养过的经脉,一点点流淌,最终汇入丹田深处,留下一丝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气感。
成功了。
他真的引气入体了。
林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依旧保持着心神的平静,不敢有丝毫分心。
一遍。
十遍。
百遍。
他如同着魔一般,一遍遍运转功法,吸收着天地间微薄的灵气。饥饿、疲惫、疼痛,在这一刻全都被他抛之脑后,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与天地灵气的共鸣。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将至。
林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精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内力。虽然还不如一个刚刚入门的武者,虽然依旧弱小得可怜,可这却是他踏出的第一步!
是他从尘埃之中,抬起头的第一步!
废柴体质又如何?
家境贫寒又如何?
一无所有又如何?
从今天起,他林越,正式踏上武道!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牌,此刻木牌已经恢复了原本漆黑普通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切都只是幻觉。若不是体内真实存在的气感,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是大病初愈,产生了一场不真实的梦。
“多谢。”
林越对着木牌轻轻低声一句,重新将其贴身戴好,紧贴胸口。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依仗,也是他逆天改命的希望。
就在这时,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咕噜声,将他从修炼的状态中拉回现实。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昨晚一整夜,他只吃了几口野菜,又消耗了大量体力修炼,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屋内依旧空空如也,没有粮食,没有水,什么都没有。
修炼再重要,也得先活下去。
林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经过一夜的修炼,体内那丝微薄的灵气自动运转,悄然滋养着肉身,昨天被王虎打伤的地方,疼痛感竟然减轻了不少,身体也不再像之前那样酸软无力,反而多了一丝久违的力气。
这就是修炼的好处。
哪怕只是引气入体的第一步,也足以让他的体质发生细微却真实的改变。
他推开木门,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天边已经亮起,贫民窟里渐渐有了动静,早起的穷人扛着柴刀、背着竹篮,准备上山砍柴、挖野菜,或是去镇上寻找一天的活计。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生活的疲惫与麻木。
林越裹紧身上的破麻衣,没有像昨天那样茫然无措,眼神之中,多了一丝沉稳与坚定。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第一,挖野菜填饱肚子;第二,寻找更多能换钱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些草药、枯枝,也要攒下第一笔钱;第三,继续修炼,稳固刚刚引气入体的境界。
只有活下去,才能变强。
只有变强,才能不再被人欺负。
林越沿着熟悉的小路,再次向青苍山脚下走去。
山路依旧崎岖,寒风依旧刺骨,可他的脚步,却比昨天稳健了许多。体内那丝微薄的灵气,顺着双腿缓缓流淌,让他走山路时,不再像昨天那样气喘吁吁、摇摇欲坠。
他一路低头,一边寻找野菜,一边留意路边是否有能入药的草药。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些简单辨认草药的常识,镇上的药铺会收一些常见草药,虽然价格低廉,却也是一笔收入。
就在他专心挖着草药时,身后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带着些许担忧的呼唤。
“林越?”
林越身子一顿,缓缓转过身。
清晨的微光之中,苏清鸢提着小小的竹篮,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裙,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眉眼清秀,眼神清澈,正带着一丝担忧看着他。
她今天似乎特意梳理过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显得格外干净温婉。
“你……你今天看起来精神好多了。”苏清鸢走到他面前,小声说道,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的身体,似乎在查看他是否还有伤。
昨天她听说林越在山脚下被王虎等人打了,担心了一整晚,今天一早就上山,想看看林越怎么样了。
林越看着少女担忧的眼神,心中一暖,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笑。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只有这个少女,会真心实意地担心他的安危。
“我没事,清鸢,让你担心了。”林越的声音,比昨天平稳了许多,也多了一丝底气。
苏清鸢微微一怔。
她总觉得,今天的林越,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眼神不再像以前那样懦弱、茫然,而是多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坚定与光亮。虽然依旧瘦弱,可站在那里,却像是一株在寒风中悄悄挺直腰杆的野草,不再任人踩踏。
“没事就好。”苏清鸢低下头,脸颊微微泛红,轻声道,“王虎他们太过分了,你以后……尽量避开他们一点。”
她知道林越受了委屈,可她出身贫寒,无权无势,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别说帮林越出头。只能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与自责。
林越看着少女愧疚的模样,心中微微一疼。
他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清鸢,你记住,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任由别人欺负了。”
苏清鸢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晨光落在少年的脸上,虽然依旧瘦弱,虽然衣衫破旧,可那双眼睛里,却像是藏着一团燃烧的火焰,明亮而炽热,让她一时之间,竟看得有些失神。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明明觉得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明明林越还是那个一无所有、体质孱弱的少年,可她却莫名地相信,他说的话,或许真的会实现。
“我帮你一起挖吧。”苏清鸢提起竹篮,主动蹲下身,帮林越一起挖野菜、寻找草药,“我知道一片地方,野菜多,还有一种药铺收的草,我带你去。”
“好。”林越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蹲在草丛里,一前一后,安静地挖着野菜。
清晨的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山间的寒意,温暖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近。
苏清鸢动作轻柔,挖野菜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弄断了根。她偶尔抬头,看向身旁专注寻找草药的少年,眼神里带着一丝浅浅的温柔。
林越能感觉到身边少女的目光,心中一片平静温暖。
他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他要尽快挖够野菜,尽快换到钱,尽快变强。
他要让这个一直温柔待他的少女,不再为他担心,不再因为贫寒而受尽委屈,不再因为弱小而任人欺凌。
就在两人快要装满竹篮时,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声,再次从山路的另一头传来。
“哟,这不是咱们青溪镇的两大废物吗?”
“一个病秧子,一个穷丫头,还真般配啊!”
林越手中的动作,骤然停下。
他缓缓抬起头,眸中的温暖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山路尽头,王虎带着那几个跟班,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神戏谑而嚣张,目光在林越和苏清鸢身上来回扫视,充满了恶意。
昨天的账,还没算。
今天,他们居然又找上门来了。
苏清鸢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往林越身边靠近了一点,小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林越……”
林越反手,轻轻按住了少女的手,示意她别怕。
他缓缓站起身,挡在苏清鸢身前,单薄的身影,却如同一块顽石,挡住了前方所有的恶意与风雨。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王虎等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
昨天,他无力反抗,只能忍受屈辱。
今天,他已经引气入体,踏出了强者之路的第一步。
虽然依旧弱小,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了。
王虎走到林越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脸上满是不屑:“怎么着,林废物,一天不见,胆子肥了?还敢护着这个小丫头?”
“昨天挨的打,是不是还没挨够?”
林越目光平静地看着王虎,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虎,昨天你踩碎我的野菜,打我一顿,这笔账,我记得很清楚。”
“今天,你再敢往前一步,试试。”
话音落下,山间的风,仿佛都在此刻停了下来。
王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敢相信,这个昨天还被他打得趴在地上不敢吭声的废物,今天居然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怒意在王虎眼中疯狂升腾。
“好,好得很!”
“林越,你是真的找死!”
怒吼声中,王虎握紧拳头,带着一身蛮横的力气,再次朝着林越狠狠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