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和三十年,秋。
萧珩已是鬓染微霜的帝王,南巡江南,轻车简从,无人知晓圣驾亲临。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
桥头有位老者,布衣素衫,临溪垂钓,背影清瘦,却风骨依旧。
侍卫低声问:“陛下,可要回避?”
萧珩立在桥尾,遥遥望着那道身影,沉默许久,轻轻摇头。
几十年了。
她从少年天子,成了千古明君。
他从权倾朝野,成了江湖闲人。
宫墙权谋,沙场铁血,都成了前尘旧梦。
老者似有所觉,缓缓回头。
四目相对,隔着半桥烟雨,半生岁月。
没有惊喜,没有激动,没有怨恨,没有泪落。
只有一眼,平静如水,淡如清风。
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极轻、极淡的礼。
不是君臣,只是故人。
她亦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一眼,便足够。
随后,她转身登车,车驾缓缓离去,再未回头。
老者重新执竿,垂钓江上,眉眼平静,再无波澜。
这一辈子,
他们共过患难,共夺江山,共敌生死,
最后,只换江南烟雨中,遥遥一眼。
不问过往,不谈今夕,不诉离殇。
你知我江山安稳,我知你余生无恙。
如此,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