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早朝。
太极殿内气氛肃杀,空气里都飘着血腥味的前兆。
萧珩端坐龙椅,面色沉静,再无往日孤绝。
谢临渊立在阶下首位,紫袍玉带,眉眼温润,却周身寒冽。
经过兵变那夜,两人已达成最冰冷的契约:
你保我身份,我给你权柄;
你我共治,挡路者,死。
今日,便是第一个祭品。
梁王萧景曜自恃宗室身份,昨日又在府中私宴诸王,暗传书信,散布谣言,说新帝无德、权臣当道,大曜江山要易主。
他以为,谢临渊与帝王终究面和心不和,他只要煽风点火,便能坐收渔利。
他错了。
朝会一开始,萧珩便直接开口,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
“梁王昨日在府中,密会诸王,私传谶语,意图构陷君王、祸乱朝纲——可有此事?”
梁王当即出列,跪地叩首,高声喊冤:
“陛下!臣冤枉!是小人谗言,是太傅栽赃!”
他抬眼,恶狠狠瞪向谢临渊。
谢临渊淡淡抬眸,目光扫过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梁王昨夜与诸王书信,臣已截获。
信中‘帝身不明、权臣乱政、当共讨之’十二字,
需要臣当众念出来吗?”
梁王脸色骤变。
那些书信,他明明藏得极密,怎么会落入谢临渊手中?
他哪里知道,自兵变那日起,谢临渊的人,早已把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你……你血口喷人!”梁王色厉内荏。
萧珩指尖轻叩御座,声音冷下三分:
“人证、物证、书信,俱在。
梁王勾结宗室,意图谋反,罪证确凿。”
她抬眸,目光扫过百官,字字如刀:
“朕念在同宗之情,屡次忍让。
可你,得寸进尺,逼妃、逼宫、造谣、谋逆——”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判下死局:
“朕,留不得你。”
“陛下敢杀我?!”梁王猛地抬头,惊怒嘶吼,
“我是萧氏宗室!是先帝亲弟!你杀了我,如何向天下宗室交代?!”
“宗室?”
谢临渊忽然缓步出列,语气轻淡,却压过一切声响。
“梁王私谋逆乱,已是宗室之耻,天下之敌。
臣请陛下——”
他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就地拿下,打入天牢,三日后,问斩示众。”
斩!
一个字,震得殿内所有人心头一颤。
这是要真杀。
杀亲王,杀宗室,杀最敢跳出来作对的人。
梁王彻底慌了,瘫在地上,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你们狼狈为奸!你这皇帝来路不明,你这权臣狼子野心——”
“放肆!”
谢临渊声线一厉,气场全开:
“殿前辱君,罪加一等!”
他抬手,冷声下令:
“来人,将梁王拖下去!
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殿外铁甲侍卫应声冲入,直接将瘫软的梁王拖走。
凄厉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宫墙深处。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人敢喘大气。
这一日,他们终于看清——
那位看似寡言的少年帝王,狠。
那位权倾朝野的太傅,更狠。
两人一旦联手,便是血洗朝堂,不留活口。
萧珩坐在龙椅上,面色不变,仿佛只是斩了一只蝼蚁。
她淡淡开口:
“其余参与密谋的诸王,削爵软禁,抄家流放。
凡与梁王有勾结者,三日内自首,可从轻发落;
逾期不报,同罪论处。”
百官齐齐跪地:“臣等遵旨!”
山呼海啸,全是敬畏。
谢临渊立在殿中,微微抬眸,望向龙椅上的人。
小陛下握权的样子,倒是越来越有帝王模样。
只可惜,这帝王权柄,有一半,刻着他的名字。
朝会散去。
御书房内,只剩君臣二人。
萧珩垂眸,翻看着抄家名单,语气平淡:
“太傅这一手,做得干净利落。”
“替陛下清奸佞,是臣的本分。”谢临渊立在一旁,语气疏离,
“只是陛下要记住,今日这血,不是为陛下白流的。”
萧珩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冷静通透:
“朕记得。
宗室已除,兵权归京畿,朝政归中枢。
你要的权柄,朕给你。”
她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但朕也提醒太傅——
你我是盟友,不是主仆。
下次若再敢用兵变逼朕,
朕就算鱼死网破,也不会再任你拿捏。”
谢临渊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陛下放心。
听话的帝王,臣会护着;
不听话的——
臣,也会换。”
空气瞬间凝固。
没有温情,没有试探,只有最赤裸的利益与威胁。
窗外日光正盛,却照不进这深宫权谋的寒。
从此,大曜朝堂再无对手。
只剩一对以血为盟、以权为契、以命相挟的君臣。
前路,是万里江山。
也是,一步一惊心的共犯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