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喜婆搀扶着,上了那顶奢华的花轿。
起轿的瞬间,我听到了周围百姓的议论声。
“这江二小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就是,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守活寡不说,搞不好命都要搭进去。”
“还是大小姐聪明,选了个读书人,虽然穷了点,但那是正经夫妻啊。”
我闭上眼,靠在软垫上,嘴角微微上扬。
陆宴。
那个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名字。
上一世,我曾远远见过他一面。
那时他站在城楼上,一身蟒袍,容颜绝艳却阴鸷,脚下是尸山血海。
所有人都说他是祸国殃民的奸佞。
我是上一世被誉为“鬼医”的江离。
我的眼睛能看透人体经络,我的鼻子能闻出百草奇毒。
这世上,没有我解不了的毒,没有我治不好的人。
花轿一路摇摇晃晃,终于停在了一座威严森冷的府邸前。
没有鞭炮,没有宾客,甚至没有拜堂。
我直接被送进了洞房。
这就是九千岁的规矩。
他不拜天地,不敬鬼神,只信手中的刀。
新房内,红烛摇曳,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我端坐在喜床上,双手交叠,指尖夹着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夹杂着寒风扑面而来。
我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审视。
“江家的女儿?”
那声音低沉暗哑,透着一股子阴柔,却又危险至极。
我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头。
一把冰凉的匕首,挑开了我的红盖头。
红烛下,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脸映入我的眼帘。
狭长的凤眼,眼尾泛红,薄唇紧抿,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这就是陆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没有半点新婚之喜,只有厌恶和暴戾。
“长得倒是不错。”
他手中的匕首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停在我的咽喉处,冰冷的刀锋贴着我的肌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可惜,咱家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女人。”
“说吧,你是想死得痛快点,还是想去咱家的刑房里逛逛?”
匕首的寒意渗入皮肤,他不耐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我颈侧的皮肤,一颗血珠滚落下来。
“哑巴了?还是吓傻了?”
他凑近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们江家打的好算盘。把个不受宠的庶女送过来敷衍咱家,真当咱家是收破烂的?”
他的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
“咱家这府里,埋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既然你不说话,那就别说了,留着舌头也没用。”
说着,他手腕一翻,匕首就要刺入我的喉咙。
我猛地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
“督主若是杀了我,这世上便再无人能解你身上的‘枯荣散’。”
陆宴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瞳孔骤缩,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变得狰狞恐怖。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