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铺子和田产,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唯一遗物,也是我在丞相府生存的底气。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以各种理由霸占了我的嫁妆。
“姐姐,那是姨娘留给我的……”
“什么姨娘不姨娘的,进了丞相府的库房,就是公中的东西!”
江柔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怎么?你还要跟姐姐计较这些身外之物?我把九千岁夫人的位置让给了你,拿你点嫁妆怎么了?”
这逻辑,简直感人。
把火坑让给我,还要抢光我的钱。
这时候,继母赵氏也带着人闯了进来。
“柔儿说得对。离儿,做人要知恩图报。你姐姐为了这个家牺牲这么大,你拿点东西出来补偿她是应该的。”
赵氏一挥手,身后的婆子们便如狼似虎地冲进我的内室,开始翻箱倒柜。
“这个花瓶不错,给大小姐带上。”
“这几匹云锦也拿走,给姑爷做几身衣裳。”
“还有这个首饰盒……”
我看着她们强盗般的行径,死死掐着手心,忍住没有当场发作。
现在的我,还太弱小。
若是硬碰硬,只会被扣上“不孝”“不悌”的罪名,甚至可能被家法伺候。
我红着眼眶,身子摇摇欲坠,声音带着哭腔:
“既然母亲和姐姐都这么说……那便拿去吧。只要姐姐过得好,离儿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江柔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动作轻蔑至极。
“这就对了嘛。妹妹放心,等宋郎飞黄腾达了,姐姐绝不会忘了你的‘恩情’。”
她们抱着我的嫁妆,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初八这日,丞相府张灯结彩,红绸挂满了枝头。
两顶花轿停在门口。
一顶是在此刻看来寒酸简陋的青布小轿,那是来接江柔的。
宋家太穷,置办不起像样的排场,连吹鼓手都只有寥寥几个,吹得断断续续,好不凄凉。
另一顶,却是极尽奢华的八抬大轿,轿身镶金嵌玉,四周垂着红纱,随行护卫数百,皆是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
那是陆宴来接亲的队伍。
即便他本人没来,这排场也足以震慑全京城。
江柔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站在门口,看着那两顶截然不同的轿子,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但很快,这丝嫉妒就被她压了下去。
她走到我面前,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妹妹,你看这排场多大啊,九千岁对你可真‘重视’。可惜啊,全是虚的。”
她掩嘴轻笑,眼神恶毒。
“晚上关了灯,你对着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可别吓哭了。哦对了,听说他心理变态,最喜欢折磨人,妹妹这细皮嫩肉的,可要撑住啊。”
我盖着红盖头,声音平淡无波:
“姐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宋公子家徒四壁,姐姐嫁过去,怕是要亲自洗衣做饭了。”
江柔冷哼一声: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宋郎是有大才之人,这点苦算什么?倒是你,以后怕是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说完,她转身钻进了那顶寒酸的青布小轿。
哪怕轿子再破,她也觉得那是通往凤位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