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深蓝的天幕如天鹅绒般铺展开来,零散的星子仿佛被撒落的碎钻,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洛星驰蜷缩在出租屋的角落,单薄的睡衣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他却感觉不到冷。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像一块冰冷的银盘,冷眼旁观着他的狼狈。他想起萧照白的话——“当我的金丝雀”萧照白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像一根刺,扎得他生疼……
他闭上眼,泪水无声地滑落,心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厌恶——为什么他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他连拒绝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天的早晨】
窗帘缝隙里漏进第一缕浅金色的光,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模糊的暖斑。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早上六点半,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窗外的天是那种介于深蓝和鱼肚白之间的过渡色,楼下早餐摊的油烟味混着潮湿的空气飘上来,带着人间烟火的呛人暖意。
洛星驰的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睁开眼时,出租屋的天花板还在旋转——昨晚盯着月亮到后半夜,脑子里的“金丝雀”三个字像生锈的齿轮,卡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洛星驰摸着床头柜的手机,解锁界面还停留在萧照白昨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考虑清楚,随时找我。”对话框里的文字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他指尖发麻。
他把晾在阳台铁丝上的白衬衫扯下来,布料还带着未干透的潮气和洗衣液的廉价清香,“巨额债务”像一条毒蛇,缠得他喘不过气。
“就选钱。”洛星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钢管。镜中的人眼下挂着青黑,眼睛被昨晚哭的微肿,衬衫领口歪歪扭扭,活像个被生活抽走了魂的木偶。他深吸一口气,洗衣粉的味道呛得喉咙发紧,突然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到眼眶发红,才从抽屉里摸出那张萧照白留下的黑色名片。
“就当……卖了半条命。”洛星驰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笑,却比哭还难看。转身要走的时候,回头看了自己的出租房。
房间只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紧贴着墙角,床头堆着皱巴巴的课本,天花板上悬着一盏裸露的灯泡,光线昏黄,照得墙上的水渍像一幅抽象画。窗帘是十年前的流行款,蓝色早已褪成灰白,边缘还打着补丁。
“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门“咔哒”一声关上,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像一道即将断裂的线。
下楼看见穿校服的学生背着书包跑过,突然觉得自己的二十几岁,活得还不如一张干净的白纸。
洛星驰回忆起了高中时期…那年洛星驰十七岁,是个把白衬衫穿得松松垮垮的高三生;夏末的风卷着梧桐叶。
高中时期的他胆小,内向,在班里是个小透明。可是有一天……他的世界里闯进来了一个高贵的萧照白……也是他才让洛星驰的世界明亮,他们从朋友到兄弟,兄弟的恋人,他们走的路磕磕绊绊……
洛星驰笑了笑,眼底的迷茫像被风吹散的雾,突然清明起来。他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触到微凉的皮肤时,他意识到自己发呆发了许久……
他来到了萧家别墅面前。铁艺大门在暮色中泛着冷光,雕花藤蔓缠绕的栏杆后,两株百年银杏的影子被晚风拉得很长,金黄的叶片簌簌落在青石板路上,像碎金铺就的地毯。
洛星驰见到别墅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时,别墅的旋转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走出来,身形挺拔如松,侧脸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直到他转过身,洛星驰才看清那张脸,瞬间倒抽一口凉气,那个男人正是萧照白。
萧照白站在玄关阴影里,冷冷地看着洛星驰。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洛星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往后缩——他的眼神太沉了,像结了冰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能把人拖进去的寒意。他甚至能看到他紧抿的薄唇,唇角那道熟悉的浅疤,此刻却像淬了毒的刀锋,割得他脸颊发烫。
“进来。”他终于开口,声音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
洛星驰咬着唇往里走,经过他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和十年前一样,却不再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暖意。他不敢抬头,只看见他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他面前,鞋尖微微抬起,像在审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洛星驰,”他忽然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扫过他耳畔,语气却淬着冰,“考虑好了吗,是否要当我的金丝雀”
洛星驰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那距离近得能数清他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可那语气里的寒意,却让他像赤足踩进了腊月的冰湖。
“金丝雀……”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萧照白,你把我当什么?”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没有半分笑意:“你可要想清楚了,巨额债务你能还得起吗?把你卖了都值不了那么多…”阳光透过他身后的落地窗斜切进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冷硬的金边,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密不透风。
洛星驰被怼的哑口无言……他知道那巨额债务一辈子都还不完…洛星驰放下尊严。
“好……我答应你”洛星驰哽咽道。
“明智的选择。”他收回手,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仿佛刚才触碰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沾了灰的物件。
“从今天起,住到我安排的卧室去。你的东西,会有人帮你处理”
“还有,”萧照白忽然停下动作,目光扫过他苍白的侧脸,语气冷得像寒冬的风,“记住你的身份。金丝雀,就该有金丝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