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她和沈知衍相识后的第三年，深秋时节。

巷子里的梧桐树落了满地金黄的叶子，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飞，踩上去沙沙作响。天气渐渐转凉，许妍穿上了妈妈织的浅粉色毛衣，柔软又暖和，可那份温暖，却没能护住她那颗始终怯懦不安的心。

沈知衍说到做到，自那天在槐树下挺身而出之后，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许妍。清晨会准时敲开她家的门，牵着她的手一起上学；放学路上会把她护在马路内侧，不让来往的行人碰到她；课间会放弃和男生们打闹的时间，安安静静陪在她座位旁，帮她赶走那些爱起哄的同学。

有沈知衍在的日子，许妍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了欺负与排挤，她渐渐敢抬起头走路，敢小声和身边的人说话，敢在沈知衍笑的时候，跟着悄悄弯起嘴角。她以为，这样安稳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只要跟在沈知衍身后，就永远不会再受到伤害。

可她忘了，沈知衍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

那天周五，学校提前放学，沈知衍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试卷，临走前反复叮嘱她：“你在教室门口等我，哪儿都别去，我很快就回来，千万别一个人走小巷。”

许妍乖乖点头，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安安静静地等他。

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拂过她的脚踝，她抱着书包，心里满是期待。她想和沈知衍一起走在铺满落叶的路上，想听他讲学校里的趣事，想接过他习惯性揣在口袋里的橘子糖。可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夕阳都快要落山，沈知衍依旧没有出来。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校园里的同学越来越少，空旷的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许妍心里渐渐泛起不安，她不敢再等下去，又不想去办公室打扰沈知衍，想起回家的路并不算远，便咬了咬牙，抱着书包站起身，决定自己先回家。

她刻意避开了平日里孩子们聚集的小巷，选择了一条相对偏僻的小路。那条路挨着围墙，长着密密麻麻的杂草，平日里很少有人走，许妍只想安安静静回到家，不想惹上任何麻烦，更不想给沈知衍添乱。

她一直记得，沈知衍为了保护她，和别的孩子吵架、争执，甚至差点动手。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被别的孩子针那是她和沈知衍相识后的第三年，深秋时节。

可她忘了，沈知衍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

许妍乖乖点头，坐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安安静静地等他。

她一直记得，沈知衍为了保护她，和别的孩子吵架、争执，甚至差点动手。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被别的孩子针对，更不想让他因为自己，被老师和家长批评。

所以哪怕心里害怕，她也想试着自己走一次，试着不再事事都依赖沈知衍。

可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小路的拐角处，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屡次欺负她的那几个男生。他们是隔壁班的孩子，平日里最是调皮捣蛋，因为沈知衍的威慑，已经很久不敢找许妍的麻烦，如今看到她孤零零一个人，眼里立刻泛起了不怀好意的光。

许妍的心脏瞬间揪紧，脚步猛地顿住，转身就想跑。

可她的速度太慢，胆子太小，还没迈开腿，就被那三个男生围了上来，死死堵在了围墙边。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为首的高个子男生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刻薄的笑，“沈知衍呢？你的小保镖今天不在？”

许妍紧紧抱着书包，把脸埋在胸口，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她只想缩成一团，只想眼前这些人能快点离开，只想沈知衍能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原来没有沈知衍，你就是个胆小鬼。”另一个男生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推了她的肩膀。

许妍本就站得不稳，被这一推，重重撞在冰冷的砖墙上，后背传来一阵钝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别碰我……”她终于挤出细小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不碰你？”男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伸手一把扯过她怀里的书包，用力甩在地上，“你不是很能躲吗？不是总靠着沈知衍吗？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还能来救你！”

书包里的书本、文具散落一地，她最喜欢的那支沈知衍送她的铅笔，被狠狠踩在脚下，断成了两截。

许妍看着被踩坏的铅笔，心疼得眼泪瞬间掉了下来。那是沈知衍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的，是她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她一直舍不得用，却被这样肆意糟蹋。

“你们太过分了……”她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声音哽咽，却依旧不敢反抗。

可她的眼泪，没有换来丝毫同情，反而激起了那些孩子心底的恶意。他们开始围着她起哄，捡起地上的小石子丢在她身上，扯乱她的辫子，踢开她想要去捡书包的手。

“新来的就是没用，只会哭。”

“没有沈知衍，你什么都不是！”

“以后离沈知衍远一点，不然我们见你一次，欺负你一次！”

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许妍的心里。后背的疼痛、头皮的拉扯感、心底的委屈与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蜷缩在墙角，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双手护住自己的头，默默忍受着一切。

她不敢喊救命，不敢反抗，更不敢让沈知衍知道。

她怕沈知衍生气，怕沈知衍为了她和别人大打出手，怕沈知衍觉得她麻烦，怕那束照亮她世界的光，会因为她的懦弱与无用，最终离她而去。

所以她只想忍过去，只想把所有的委屈都藏在心里，只想回家偷偷擦掉眼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几个男生终于玩够了，看着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的许妍，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空旷的小路上，只剩下许妍一个人。

夕阳彻底落下，天色暗了下来，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在她身上，冷得她瑟瑟发抖。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后背的疼痛愈发清晰，辫子乱蓬蓬的，脸上满是泪痕和灰尘，书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一片狼藉。

她蹲在地上，一点点捡起散落的书本，把断成两截的铅笔小心翼翼地包进纸巾里，放进书包最内层。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书页上，晕开淡淡的墨迹。

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没事的，都过去了，只要不告诉沈知衍，就不会有麻烦。

她拍干净身上的灰尘，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努力挺直腰背，装作一切如常的样子，慢慢朝家的方向走去。她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等下见到沈知衍，要笑着和他打招呼，要告诉他自己只是走路慢了点，要把所有的伤痕与委屈，全都藏得严严实实。

可她忘了，有些伤痕，藏不住；有些委屈，瞒不过真正在意她的人。

许妍刚走到巷口，就撞见了急匆匆跑出来的沈知衍。

他显然是找了她很久，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着红晕，眼底满是焦急与不安。看到许妍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可随即，目光落在她身上，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沈知衍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有未擦干净的灰尘，辫子乱得不成样子，毛衣袖口被扯破了一个小口，后背的衣服上沾着泥土，走路的时候，身子微微佝偻，像是在忍着疼痛。

平日里的许妍，总是干干净净、安安静静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衣服被妈妈打理得一尘不染，从来不会这般狼狈。

沈知衍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怒火，瞬间冲上心头。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许妍的手腕，他的手心滚烫，力道却很轻，生怕弄疼她。“你去哪了？我不是让你在学校等我吗？你是不是一个人走小路了？”

许妍的身子猛地一颤，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低着头，脚尖抵着地面，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等了你很久，你没出来，我就自己回来了……”

“你知不知道那条小路很危险？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一个人去！”沈知衍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更多的却是心疼与自责。他松开她的手腕，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当看到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泛红的眼眶，还有嘴角轻微的擦伤时，沈知衍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他的声音瞬间放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许妍的眼泪再次涌了上来，却拼命摇头，用力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有，没有人欺负我，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

她不敢说，她怕一说出来，沈知衍就会为她出头，就会惹上麻烦，就会讨厌她这个累赘。

可她拙劣的谎言，在沈知衍面前不堪一击。

沈知衍和她认识这么久了，最清楚她的性格。她胆小怯懦，就算摔倒，也只会安安静静爬起来，绝不会哭成这副模样，更不会浑身都是伤痕。他看着她躲闪的眼神，看着她拼命掩饰的模样，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却又心疼得无以复加。

他没有再逼问，只是轻轻拉过她的手，带着她走到巷子里的路灯下。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她满身的狼狈，沈知衍蹲下身，一点点拂去她衣服上的灰尘，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他看到她后背红肿的痕迹，看到她被扯乱的辫子，看到她藏在身后、微微发抖的小手，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火。

“许妍，”他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坚定，没有一丝怒气，只有不容拒绝的认真，“看着我。”

许妍被迫与他对视，看着他眼底清晰的心疼与怒火，再也绷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

“我……我真的没事……你别问了好不好……”她哽咽着，拼命想掩饰。

“我不问可以，但你要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沈知衍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指尖微微颤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忍过去，就不会给我添麻烦？你是不是觉得，什么都不告诉我，就是对我好？”

许妍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的懦弱，知道她的顾虑，知道她所有小心翼翼的隐瞒。

“许妍，我早就说过，我会保护你，一辈子都保护你。”沈知衍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一个沉甸甸的承诺，砸在她的心底，“你不是麻烦，更不是累赘。你被欺负了，第一时间应该想到我，而不是瞒着我，自己一个人扛着。”

“我不想让你生气……不想让你为了我打架……”许妍终于哭着说出了心里话，“我怕你觉得我没用，怕你不保护我了……”

“傻瓜。”沈知衍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他小小的怀抱，却格外温暖，隔着薄薄的衣服，传来安心的温度。许妍靠在他的肩头，积攒了许久的委屈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放声哭了出来。

沈知衍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地轻声安慰：“我不会生气，更不会不保护你。只要你受了委屈，我就一定会帮你讨回来。你记住，你永远都不是一个人，有我在。”

等许妍的哭声渐渐平息，沈知衍才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现在告诉我，是谁欺负你了？在哪里欺负你的？”

许妍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终于小声说出了那几个男生的名字，还有那条偏僻的小路。

话音刚落，沈知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站起身，紧紧握住许妍的手：“你在这儿等我，不许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里？”许妍吓得连忙拉住他的衣角，“别去好不好，我真的没事了，我不疼了……”

“不行。”沈知衍摇了摇头，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他们欺负你，还弄坏了我送你的东西，必须给你道歉。”

在他心里，许妍早已是他的责任，是他要护在身后的人。

沈知衍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就朝那几个男生家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坚定，小小的身子里，藏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没有跑，没有冲动地大打出手，而是一步步，沉稳地走向那些欺负他的人的家。

他先找到了为首的那个高个子男生的家门口，正好碰到男生在院子里玩耍。沈知衍站在门口，声音清亮又坚定，惊动了院子里的大人。

“叔叔，阿姨，我想找一下他。”沈知衍没有丝毫害怕，抬着头，清清楚楚地说道，“今天放学，他在后面的小路上欺负了我的朋友许妍，推她撞墙，扯她的头发，还把她的书包扔在地上，踩坏了她的铅笔。”

高个子男生的父母脸色瞬间变了，连忙厉声质问自己的孩子。男生一开始还想狡辩，可看到沈知衍笃定的眼神，又怕父母生气，只能低着头，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对不起……”他被父母逼着，小声向沈知衍道歉。

“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要跟许妍道歉。”沈知衍丝毫不退让，“她胆子很小，被你欺负了不敢说，自己忍着，你以后再敢欺负她一次，我还会来找你。”

紧接着，沈知衍又去了另外两个男生的家里，同样清清楚楚地说明了情况，让他们当着父母的面，承认了错误，并且承诺以后再也不会欺负许妍。

他没有和任何人吵架，没有动手打架，却用最坦荡、最坚定的方式，为许妍讨回了所有的公道。

等他做完这一切，回到巷口的时候，许妍还乖乖站在路灯下等他，眼睛依旧红红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看到沈知衍回来，她立刻跑上前，拉住他的手：“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没事。”沈知衍笑了起来，眼底的怒火早已褪去，只剩下温柔的笑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递到她的嘴边，“我以后跟他们的爸爸妈妈说过了，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还回来跟你道歉。”

橘子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底。

许妍含着糖，看着眼前的沈知衍，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这一次，却是因为满满的安心与感动。

他没有怪她添麻烦，没有嫌她懦弱，没有丢下她不管。

他明明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却偏偏要为她出头，为她讨回公道，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沈知衍伸手，轻轻整理好她乱蓬蓬的辫子，又仔细检查她后背的红肿，小眉头紧紧皱着：“疼不疼？回家让阿姨给你涂一点药，以后再也不许一个人走小路了，再也不许瞒着我受委屈了，听到没有？”

许妍用力点头，哽咽着说：“听到了。”

“那我们拉钩。”沈知衍伸出小拇指，认真地看着她。

许妍也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他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沈知衍一字一句地说，“以后许妍被欺负，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沈知衍，沈知衍会永远保护许妍，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小小的承诺，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郑重。

晚上，路灯把两条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沈知衍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在巷子里。他的手心干燥又温暖，力道不大，却稳稳地裹着她，像是怕她一不留神就会消失一样。

许妍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忽然变得很奇怪。

不是害怕时的慌乱，不是委屈时的酸涩，是一种轻轻的、麻麻的、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口的暖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感受到他每一步的节奏，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阳光晒过衣服一样干净的味道。

长到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以前，她只知道沈知衍对她好，知道他会保护她，知道跟着他就不会害怕。

可在这一刻，她心里忽然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依赖，不是感激。

是一种悄悄冒出来的、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悸动。

沈知衍低头看她，见她眼眶还是红红的，便停下脚步，蹲下来与她平视。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许妍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还在难过？”他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自责，“都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的。”

许妍摇摇头，却说不出话。

她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眼底真切的心疼，看着他因为跑了很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他明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硬是撑起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拼尽全力护着她。

那一刻，周围的风声好像都停了。

整条巷子，只剩下她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她忽然就懂了。

原来这就是大人说的喜欢。

不是糖果甜，不是新衣服好看，不是有人陪你玩那么简单。

喜欢是——

他一出现，你就不害怕了。

他一牵你，你就安心了。

他一为你出头，你就觉得全世界都在护着你。

他一看你，你就不敢说话，不敢呼吸，只能呆呆地望着他，心里又甜又慌。

喜欢是，你明明那么胆小，却因为有他，忽然有了一点点勇气。

喜欢是，你原本孤零零活在黑暗里，他一出现，整个世界都亮了。

喜欢是，你开始偷偷希望，这个人能一直一直陪着你，不止是现在，不止是童年，还要很久很久。

许妍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

她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慌忙低下头，耳朵却悄悄地、一点一点地红了。

原来……

她喜欢沈知衍。

从他第一次蹲在她面前，为她擦眼泪的时候就喜欢了。

从他说“我保护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从他今天不顾一切为她讨回公道的时候，这份喜欢，终于在心底彻底醒了过来。

她终于明白，自己对他的依赖，早就超过了朋友，超过了青梅竹马，超过了一句“谢谢你”。

她是真的，喜欢他。

喜欢到，只要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喜欢到，只要他对她好一点，她就能记一辈子。

喜欢到，她甚至不敢说出口，只能把这份心事，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最深处。

像藏起一颗不敢让人看见的、小小的、发烫的心。

沈知衍见她半天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耳朵红红的，便以为她还是委屈，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了，知道吗？”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告诉我。”

“我会一直保护你。”

他说得认真又坚定。

许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声“嗯”里，藏了她这辈子第一份、小心翼翼、不敢言说的心动。

她在心里悄悄对自己说：

沈知衍，

我好像……喜欢你。

这件事，我只告诉自己，谁都不告诉。

包括你。

路灯昏黄，晚风温柔。

那一刻，十岁的许妍，第一次真正懂得了喜欢是什么模样。

第三章 她被欺负了

第三章她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