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深夜食堂

贺峻霖发来的地址，夏月一看就认出来了——那家深夜食堂。后面跟了一句：“李叔今天做了新菜，过来尝尝。”落款是一张猫的表情包。

她到的时候快晚上十点，胡同深处灯笼还亮着。推开门，店里只有贺峻霖一个人坐在吧台最里面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手里转着手机。李叔在厨房里忙活，见到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贺峻霖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

贺峻霖被她堵了一下，别过脸

夏月笑着坐下，李叔端过来一杯温热的红枣茶放在她面前

贺峻霖在旁边哼了一声

夏月低头喝了一口茶，红枣的甜味和桂圆肉混在一起，暖乎乎的，刚好驱散夜里的凉意，贺峻霖在旁边剥花生，剥一颗放到桌子上堆成了一个小山堆

夏月看着那堆剥好的花生愣了一下。贺峻霖没看她，继续剥下一颗，嘴皮子还不停

贺峻霖说的理所当然

夏月笑了

两人闲扯着，李叔把三杯鸡端上来了。砂锅盖一掀，酱香和九层塔的气味腾起来，热气扑了满脸，贺峻霖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腿肉放进碗里，然后自己才开始吃

夏月尝了一口，肉质很嫩，酱汁收得很嫩，甜咸适口

她低头吃饭，贺峻霖在旁边盛汤，店里很安静，除了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就是厨房里偶尔传来的锅铲声。灯笼的红光透过木格窗照进来，在吧台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

他喝汤的动作停下

他说的很快，语气平淡

他放下手中的勺子，侧过脸看她

夏月咬住筷子，低下头假装吃鸡，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贺峻霖又说，声音小了点

夏月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嘴上说着“动嘴的事我擅长”但动真心的时候，好像比谁都小心翼翼

她放下筷子，从碟子里拿起一颗他剥好的花生放进嘴里嚼了嚼

贺峻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手里的勺子差点没拿稳

他瞪着她，瞪了两秒，自己先败下阵来，低头吃肉，掩饰泛红的脸颊

吃到一半，一只橘猫从吧台底下钻出来，蹭着夏月的脚踝绕了一圈，然后跳上旁边的空凳子坐下，尾巴慢悠悠地扫着

夏又摸了摸它的脑袋，猫咪眯起眼，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说的隐晦，夏月听懂了。李叔不接待生客，熟人带来的人才进了这个门，他现在带她来了，她在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只属于少数人的世界里，已经占了一个位置

夏月继续揉着那只猫，胖墩很给面子，呼噜声越来越大

吃完三杯鸡，贺峻霖结了帐，李叔跟往常一样话不多，只说了句，下次来提前说，给你留好的。两人走出小店，胡同里的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贺峻霖坐在她左边，两人之间隔着大概两拳的距离，一风有点冷，他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然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没说话，但往前迈了一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了，又走了一段，他的手指垂在身侧碰到她的手背。没握，就是贴着，像是不小心的，又像是故意的

夏月也没有躲

走完那条胡同快到街口的时候，贺峻霖站住了，夏月也跟着停下，转头看他，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前面，刚好拢住她

他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小拇指晃了晃，就像小时候拉钩那样

夏月看着被他捏着的小拇指笑了笑

车来了，她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贺峻霖还站在路灯下，手插在口袋里卫衣帽扣在头上，冲她挑了挑眉

夏月转过身，隔着帽子摸了摸他的头

踮起脚尖亲在他的下巴上

车开出去，手机亮了

【贺峻霖】：胖墩说让你下次还来。

【贺峻霖】：它今天蹭你了，它很少蹭人，你挺有面子。

夏月靠在后座上，嘴角弯着。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胡同深处的桂花香。她低头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夏月】：替我谢谢胖墩。

【贺峻霖】：不谢。它就是想多见见你。

【贺峻霖】：我也是。

夏月把手机贴在胸口，呼了一口气。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后退，今晚的桂花香，好像更甜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