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发来的地址是怀柔一个古装剧组的拍摄基地。他补了一句:“今晚拍夜戏,收工会很晚,你困了先睡,不用来。”夏月回了一个“嗯”,然后买了杯热豆浆和一份炒粉,打了个车就过去了。
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一点。片场灯火通明,几盏大灯照着仿古的宫殿台阶,丁程鑫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正站在台阶上跟导演说戏。他头发全束起来了,露出清晰的眉骨和下颌线,灯光从侧面打过去,落出一道挺直的鼻梁的影子。
夏月没上前打扰,被助理领到旁边的休息区坐着,助理递了瓶水

丁哥说这场戏还得半小时,让您稍等一会儿
她点点头,坐在折叠椅上远远看着。丁程鑫拍戏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平时话少,但表情还算松;现在整个人都绷着,皱着眉听完导演的要求,走回点位重新调整站位。旁边的工作人员来回走动,他站在中间一动不动,直到场记打板喊了“开始”。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变了。
夏月第一次看他演戏,台词声线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咬得清楚。走位利落,眼神从温和到凌厉切换得没有任何痕迹。一条拍完,导演喊了“过”,他立刻松下来,呼了一口气,转头的瞬间目光穿过场务、灯架、摄影机,落在观众席的阴影里——精准地找到了她。
他没笑,但嘴角放松了一点。
又补了两条特写,导演终于喊了“收工”。丁程鑫从台阶上走下来,工作人员围过去跟他说话,他一一应了,然后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这边走来。

等很久了?
还好,看了你三场戏

他听到似乎来了兴致

哦?

哪三场?
你杀了一个人,你救了一个人,你站在台阶上发呆

丁程鑫愣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那个发呆不是发呆,是思考,剧本上写着‘沉思’
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呆啊

他没反驳,垂下一眼,看她手里拎的东西

带的什么?
炒粉和豆浆

怕你饿

丁程鑫伸手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没有立刻收回去,停了一下再松开

走,去休息室吃
所谓的休息室其实就是个小房车,比上次那个还小,但收拾的干净,丁程鑫把炒粉放在桌上,拆了筷子,夏月坐在对面的那张窄沙发上,看着他低头吃东西
他吃东西很安静,没什么声音,吃了几口,抬头看她

你就看着我吃?
我吃过了

丁程鑫看了她两秒放下筷子,往旁边挪了一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垫

往这坐
夏月坐过去,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张桌子变成了半个手臂,丁程鑫继续吃,夏月坐在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
你这场戏几点能走?


本来还有一场凌晨的,不拍了,导演说推到明天了
他又夹了一筷子粉

今晚能早走
那快点回去休息吧

你看你眼睛底下都有青了

丁程鑫没搭话,低头吃完最后几口粉,把盒子收好,擦了擦手,然后他侧过身看着夏月

你跑这么远,就为了给我送一份炒粉?
夏月想了想
还为了看你演戏


好看吗?
发呆那场最好看

丁程鑫没忍住笑了,眉眼全松开,柔和的像换了个人,夏月看着那个笑,心里的某根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落下来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拇指顺着她的耳廓划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夏月觉得那一小片皮肤立刻烫起来

你头发长了
没时间去剪


不用剪
他的手没离开,顺势拢了拢她耳后的碎发

这样也好看
夏月没说话,抬起眼看着他,两人离得很近,房车里的灯很暗,但他眼睛里映着她
丁程鑫


嗯?
其实你今天真的演的很好

丁程鑫愣了半秒,然后笑出来,他靠过来,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上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还带着豆浆的一丝甜味

那现在呢?
夏月没有回答。她往前凑了一点,主动吻了上去。嘴唇碰上的瞬间,他的呼吸顿了一下,然后他抬手托住她的后脑,把这个吻加深了一点点。
吻很轻,嘴唇贴着嘴唇,带着试探般的温柔。丁程鑫的唇有点干,边缘有一点凉,但心口贴着她的那一小片位置是温热的。他吻了两三秒就松开了,拉开一点距离,眼睛还看着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是在回味。

你不是说……
夏月的呼吸有点乱

你是来送炒粉的?
我……

还不是因为你

丁程鑫笑了

好好好

因为我
他把夏月搂进怀里,手放在她的背上,隔着外套轻轻拍了拍,声音闷闷的在她头顶

下次来什么都不用带

只要你人来了就好
两人又在房车里坐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工作人员收拾器材的动静,还有远处常务喊着电源关了面的声音,丁程鑫松开她,站起来

走吧,送你回去
车停在基地外面,丁程鑫换了便服,戴着帽子送他上了最好的车,车门关上前,他弯下腰对车窗着她说了一句

很甜,我很喜欢
夏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脸迅速变红
丁程鑫!

门关上了,他站在原地挥手。车子开出去一段,夏月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一直站在路灯底下,手插在口袋里,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手机震了。
【丁程鑫】:到住的地方了?
【夏月】:才刚开出去三分钟。
【丁程鑫】:到了说一声。
【丁程鑫】:下次来再看我,顺便亲一下
夏月看着那个“顺便亲一下”,弯了嘴角。
【夏月】:哦。。
【丁程鑫】:那说好了。
她放下手机,窗外的路灯一明一灭地掠过。后视镜里那个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那颗黄豆粉的甜味,好像比炒粉的更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