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舞鞋被紧紧系在脚踝,缎面衬得脚背愈发苍白。老师在前方轻盈跃起,足尖点地的瞬间,裙摆划出完美的圆弧,像一朵绽放在空中的白莲。
我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试图跟上节奏。可骨头像被无形的线捆住,膝盖弯不下去,腰也挺不直,刚转了半圈,就脚下一绊,结结实实地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疼意从脚踝窜遍全身,我咬着唇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几只温热的手同时伸了过来。
“你好,妹妹,脚没事吧?”扎着高马尾的同学蹲在面前,眼里满是关切。
我低头看向泛红的脚踝,勉强扯出一个笑,摇了摇头:“没事,继续练吧。”
可心里却清清楚楚地明白,这副骨头僵硬的身子,或许真的不适合跳舞。
那天夜里,练功房的灯亮到了凌晨。
我反复做着同一个动作,摔倒了就爬起来,膝盖磕得青紫,小腿肚的肌肉酸胀得像要炸开。上千次的踮脚、旋转、摔倒,地板被我的膝盖磨出了浅浅的痕迹,而我脚下的芭蕾舞鞋,也从崭新的缎面磨出了毛边。
汗水浸透了练功服,贴在身上又凉又黏,可我没有停。我知道自己没有天赋,可我偏要和这副身子骨较劲。
日子一晃就是几年。
曾经摔在地板上的少女,如今站在了聚光灯璀璨的舞台中央。
聚光灯落在我身上,麦克风抵在唇边。我没有穿芭蕾舞鞋,而是穿着一身利落的演出服,唱着属于自己的歌。台下是无数挥舞的荧光棒,像一片星海。
歌声落下的瞬间,掌声如潮水般涌来。我微微鞠躬,目光扫过台下,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反复摔倒、又反复爬起的自己。
那些年摔在地板上的疼,那些日夜苦练的汗水,终究都变成了此刻站在舞台上的底气。
原来,所谓的“不适合”,从来都挡不住想要发光的人。
聚光灯轰然炸裂,直直砸在我身上。
我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水手服,头顶的小水手帽被灯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攥紧麦克风,我深吸一口气,迎着全场的欢呼,开口唱起了王欣凌前辈的《爱你》。
前奏响起的瞬间,我便动了起来。脚步轻快地踩着节拍,手臂划出温柔的弧度,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手,都透着少女的灵动与元气。声音冲破喉咙,清亮又有穿透力,在这灯红酒绿的舞台上肆意回荡。我唱得投入,唱得张扬,整个人都被光芒包裹着,闪闪发光。
《爱你》的尾声落下,全场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我对着观众深深鞠躬,嘴角的笑藏不住。
下一秒,灯光骤变。
暖光换成了清冷的银白。我换了一身装束——一袭皎洁的白衣,腰间系着一抹鲜艳的红丝带,像暗夜里燃起的火。脚上是一双柔软的白色舞鞋,踩在舞台上,像踏着月光。
我缓缓直起身,指尖先是轻轻颤动,继而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身前、身后、头顶上空翻飞。腰身轻轻一弯,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眉眼弯弯,眼神妩媚又灵动,直直望向台下的每一张脸。
脚步轻盈地移动,我走上了那座悬挂在半空中的毛茸茸月亮吊台。白色的长纱裙摆垂落下来,像流淌的月光。
我抬手,从袖中掏出一把把闪着金光的亮片,扬手撒向观众席。五彩斑斓的光点如同流星,划过夜空,落在每一个粉丝的掌心,引来一阵又一阵的惊呼。
长发被我顺势甩向身后,乌黑的发丝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又随着我的动作轻轻飘动。我抬起双臂,对着台下用力鼓动,像是在传递无尽的热情与喜悦。
最后,我微微仰头,对着璀璨的星空,对着这片属于我的舞台,高高举起一只手,比出了一个元气满满的“耶”。
那一刻,我仿佛不是站在舞台,而是站在了整个世界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