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站在玉虚宫山门前,抬头看着那块刻着“玉虚宫”三个大字的石碑,深吸了一口气。
他在想一个问题——他该怎么进去?
总不能凭空出现吧?谢梓又不傻,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玉虚宫里,怎么看都不正常。他得有个身份,有个来历,有个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系统。”他在心里喊。没有回应。他忘了,分身没有系统,系统在本尊那边。
分身叹了口气,开始往山上走。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迎面过来一个弟子,看见他,愣了一下。
“你是谁?怎么上来的?”
分身笑眯眯的。“我是来拜师的。”
那弟子上下打量他。“拜师?你有推荐信吗?”
分身想了想。“沈辞长老让我来的。”
那弟子脸色一变。“沈长老?”他犹豫了一下,“你等等,我去通报。”
分身站在路边等。阳光很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他看着周围的景色,忽然有点感慨——第一世他来玉虚宫的时候,还是跟着谢梓来的。那时候谢梓是师兄,他是师弟。现在他来了,谢梓还是谢梓,但他已经不是那个沈晦了。
过了一会儿,那弟子跑回来。“沈长老让你进去。跟我来。”
分身跟着他往里走。一路上经过了不少殿宇楼阁,弟子们来来往往,偶尔有人好奇地看他一眼。分身目不斜视,心里却在想——谢梓现在在哪?在练剑?在教沈清辞认字?还是在给沈晦熬粥?
到了会客厅门口,那弟子停下来。“沈长老在里面等你。”分身点点头,推门进去。
沈晦坐在上首,端着茶杯,面上端着那副清冷出尘的高人架子。看见分身进来,他放下茶杯。
“来了?”
分身忍着笑。“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演得真像”四个字。沈晦清了清嗓子。
“你叫什么名字?”
分身想了想。叫什么?不能用沈晦,谢梓知道第一世的沈晦叫什么。也不能用沈辞,那是本尊的名字。
“沈念。”他说。
沈晦挑眉。念?念什么?他没问,只是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玉虚宫的弟子了。”
分身弯腰行礼。“多谢师尊。”
沈晦嘴角抽了一下。这人叫他师尊,感觉真奇怪。但他面上还是端着。“下去吧,让弟子带你去找住处。”
分身转身要走,沈晦忽然叫住他。
“等等。”
分身回头。沈晦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分身问。
沈晦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去吧。”
分身笑了,推门出去。门口站着一个弟子,等着带他去住处。两人走了没多远,迎面过来一个人。
玄色衣袍,身姿如松。谢梓。
分身脚步一顿。谢梓也停下来,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一瞬。
“这位是?”谢梓问旁边的弟子。
那弟子说:“是新来的师弟,叫沈念。沈长老刚收的弟子。”
谢梓看着他,目光很深。分身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他面上还是笑眯眯的。
“师兄好。”他说。
谢梓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叫什么?”
“沈念。”
谢梓点点头。“我叫谢梓。”他顿了顿,“你从哪里来?”
分身早就想好了答案。“一个小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谢梓没追问。他看了一眼分身腰间的剑——莲愠。分身注意到他的目光,心里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这把剑……”谢梓开口。
“怎么了?”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没什么。只是觉得眼熟。”
分身笑了。“可能在哪里见过吧。”
谢梓没说话。两人站在那里,谁都没动。旁边的弟子有点尴尬,咳了一声。“那个,师兄,我先带沈师弟去住处?”
谢梓点头。“去吧。”
分身跟着那弟子走了。走出很远,他回头。谢梓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分身转回去,继续走。心里忽然有点酸。他在看他。用那种“好像在找什么”的眼神看他。
沈晦在屋里坐了很久。他端着茶杯,一口都没喝。他在想分身说的那个名字——沈念。念什么?念谢梓?念第一世?还是念那些回不去的日子?他笑了一下,放下茶杯。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
“分身那边怎么样?”
【一切正常。分身已成功进入玉虚宫,谢梓已与他见过面。】
“谢梓什么反应?”
【谢梓对分身表现出明显关注,但未采取进一步行动。】
沈晦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外面阳光很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他站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门。
“进来。”
门开了,谢梓站在门口。“师尊。”
沈晦回头看他。“怎么了?”
谢梓走进来,站在他面前。“弟子听说师尊新收了一个弟子。”
沈晦点头。“嗯。叫沈念。”
谢梓看着他。“师尊为什么忽然收弟子?”
沈晦早就想好了答案。“他资质不错,想留在玉虚宫修炼。我顺手收的。”
谢梓没说话。沈晦看着他,忽然问:“怎么了?你不高兴?”
谢梓摇头。“弟子只是觉得……”他顿了顿,“他有点像一个人。”
沈晦心里一跳。“像谁?”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弟子说不上来。只是觉得眼熟。”
沈晦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眼熟?当然眼熟。那张脸就是第一世沈晦的脸,他当然眼熟。但他不能说。
“可能是你想多了。”他说。
谢梓没说话。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开口。过了很久,谢梓垂下眼。“弟子告退。”
他转身要走,沈晦忽然叫住他。
“谢梓。”
谢梓回头。
“你对那个新来的……”沈晦斟酌着措辞,“多关照一下。他刚来,不熟悉。”
谢梓点头。“弟子明白。”
他推门出去了。沈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叹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搞个分身出来,让他去接近谢梓,让谢梓以为第一世的沈晦回来了。然后呢?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想让谢梓再等了。
分身住的地方在东边,和谢梓的院子隔得不远。他收拾好行李,坐在窗前发呆。夕阳西下,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他忽然想起第一世,那时候他也喜欢这样坐着看夕阳。谢梓有时候会在不远处站着,不远不近,不说话。他以为谢梓只是路过。现在他知道了,不是路过。是特意来的。
有人敲门。分身站起来,拉开门。谢梓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
“师兄?”分身愣了一下。
谢梓把粥递给他。“给你的。刚熬的。”
分身接过来,低头一看,是红枣粥。他抬头看谢梓,谢梓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谢师兄。”他说。
谢梓点点头,转身要走。分身忽然叫住他。
“师兄。”
谢梓回头。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分身问。
谢梓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就是觉得……”他顿了顿,“应该对你好。”
分身愣住了。他看着谢梓,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谢梓已经转身走了,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分身站在门口,端着那碗粥,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分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谢梓说的话——“就是觉得应该对你好。”他笑了一下。应该。当然应该。因为第一世你就想对我好,只是没来得及。这一世,不用等了。
第二天早上,分身推开门。门口的石桌上摆着一碗粥,旁边放着两朵花,还有一张纸条。他拿起来看——“今日天晴,可以出去走走。”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分身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他把纸条揣进怀里,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是百合的。他喝完粥,往谢梓的院子走。推开门的时候,谢梓正在院子里练剑。看见他,谢梓收剑。
“师兄。”分身笑眯眯的,“今天有什么安排?”
谢梓看着他。“没有。你想做什么?”
分身想了想。“我想去看看玉虚宫。昨天来得急,还没逛过。”
谢梓点头。“我带你。”
两人并肩往外走。阳光很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分身走在谢梓旁边,心里忽然有点恍惚。第一世,他也是这样走在谢梓旁边。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师弟,谢梓是师兄。现在他还是师弟,谢梓还是师兄。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你以前在哪里修炼?”谢梓忽然问。
分身回过神来。“一个小地方。没什么名气。”
谢梓点头,没追问。两人走了一会儿,谢梓又开口。
“你的剑……叫什么?”
分身摸了摸腰间的莲愠。“莲愠。”
谢梓脚步一顿。“莲愠?”
“怎么了?”
谢梓看着他,目光很深。“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
分身笑了。“我也觉得。”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处岔路口,谢梓忽然停下来。
“那边是后山。”他指着一个方向,“寒潭就在那边。风景很好。”
分身看着那个方向,心里一动。寒潭。第一世,他在那里弹过琴。谢梓在远处听着。
“师兄去过吗?”他问。
谢梓点头。“去过。”
“一个人?”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是。后来……”他顿了顿,“后来有人来。”
分身心里一跳。“什么人?”
谢梓看着他,目光很专注。“一个很重要的人。”
分身没说话。他看着谢梓,谢梓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着,谁都没开口。过了很久,谢梓移开目光。
“走吧。”他说,“前面还有别的地方。”
分身跟在他身后。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寒潭的方向。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他忽然想起第一世,想起那天晚上,他弹琴,谢梓在远处站着。他以为他不知道。原来他一直知道。
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谢梓送到门口。
“师兄。”分身忽然开口。
“嗯?”
“你说的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后来他走了。”
分身心里一紧。“走了?去哪了?”
谢梓看着远处,目光很远。“不知道。但弟子知道,他会回来。”
分身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疼。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谢梓已经垂下眼。
“夜了。回去休息吧。”
分身点头。他转身进屋,关上门。站在黑暗中,他摸了摸怀里的纸条,想起谢梓说“他会回来”时的眼神。他忽然想告诉他——不用等了。我回来了。
但他没说。不是时候。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窗外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白线。他想起沈晦说的话——“别让他等太久。”他笑了一下。不会的。这次,不会让他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