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好像会读心

沈晦最近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不是谢梓的能力——那个他已经习惯了。奇怪的是，他好像也开始能感觉到谢梓了。

比如那天下午，他在屋里看书，忽然觉得心神不宁。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他放下书，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坐下来。看不进去。又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谢梓。

他站在门外，手抬着，正要敲门。看见沈晦开门，愣了一下。

“师尊？”

沈晦也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想开窗，更不知道为什么会刚好看见谢梓站在门口。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他说。

谢梓跟着他进屋，在椅子上坐下。沈晦看着他，忽然问：“你怎么来了？”

谢梓顿了顿：“弟子想来看看师尊。”

“有事？”

“没有。”谢梓说，“就是想看看。”

沈晦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不是谢梓那种“感觉”，是另一种——他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谢梓今天有点不对劲。

“你怎么了？”他问。

谢梓摇头。

沈晦不信，盯着他看了半天。谢梓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沈晦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犹豫什么。

“谢梓。”沈晦开口。

“在。”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

“弟子做了一个梦。”他说。

沈晦愣了一下。梦？他想起自己那些梦——莲花，金龙，看不清脸的人。

“什么梦？”他问。

谢梓看着他，目光很深。

“弟子梦见……”他顿了顿，“师尊死了。”

沈晦心里一跳。

“死了？”他问，“怎么死的？”

谢梓摇头。“弟子看不清。只看见师尊躺在一片血泊里，弟子抱着师尊，叫师尊的名字，但师尊不应。”他低下头，声音有点哑，“然后弟子就醒了。”

沈晦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第一世他确实死在谢梓面前。但谢梓不记得第一世，怎么会做这种梦？

“梦都是假的。”他说。

谢梓抬头看他。“弟子知道。但那个梦太真了。”他看着沈晦，眼睛里有光在闪。“弟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发抖。”

沈晦没说话。他走过去，在谢梓旁边坐下。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晦忽然伸手，拍了拍谢梓的手背。“我在。”他说。

谢梓低头，看着他的手。沈晦的手覆在他手背上，温热的。谢梓没动，沈晦也没缩回去。两人就这么坐着，手背贴着手背，谁都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暖暖的。

“师尊。”谢梓忽然开口。

“嗯？”

“师尊有没有做过什么梦？”

沈晦愣了一下。他想起那些梦——莲花，金龙，看不清脸的人。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谢梓。

“有。”他说。

谢梓转头看他。沈晦看着窗外，声音很轻。“梦见一朵莲花，一条金龙，还有一个人。”

“什么人？”

“看不清。”沈晦说，“但知道他在。”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

“弟子也是。”他说，“弟子也梦见那些。”

沈晦转头看他。谢梓也看着他。两人对视着，都在对方眼里看见同样的困惑。

“师尊。”谢梓开口。

“嗯？”

“那些梦……”他顿了顿，“是真的吗？”

沈晦不知道。他不知道那些梦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知道梦里那些人是他们还是别人，不知道那些奇怪的感觉从哪来。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真的假的，”他说，“我在这儿。”

谢梓看着他，忽然笑了。很轻，很快。但沈晦看见了。

那天下午，谢梓在沈晦屋里坐了很久。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就那样坐着，一个看书，一个发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慢慢西移。沈晦看着书，余光里是谢梓的侧脸。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管那些梦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秘密，此刻，他在这里，谢梓也在这里。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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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晦送谢梓到门口。

谢梓走出去几步，忽然回头。

“师尊。”

“嗯？”

“明日想喝什么粥？”

沈晦想了想。“随便。”他说，“你熬的都行。”

谢梓点点头，转身离开。沈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月光落在地上，一片清冷。

他忽然想起下午谢梓说的那个梦——他死了，谢梓抱着他，叫他的名字，他不应。

他不知道谢梓为什么会做那个梦，但他知道，那个梦里的感觉，和第一世一模一样。他死的时候，谢梓抱着他，眼里的疯，他见过。只是那时候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沈晦站在门口，看着月亮，忽然笑了一下。第一世已经过去了。这一世，他不会死。至少，不会死在谢梓面前。

他关上门，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