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接下来几天，沈晦发现谢梓的“感觉”越来越离谱了。

比如那天早上，他刚在想“今天要是能喝到百合粥就好了”，推开门，石桌上就摆着一碗百合粥。他愣了一下，看了看那张照例压着的纸条，上面写着：“今日百合。”

沈晦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熬得软烂，百合的清香在嘴里化开。他盯着那碗粥看了半天，心里犯嘀咕。

巧合吧？

肯定是巧合。

又比如那天下午，他路过谢梓的院子，想着“进去坐坐吧，但又怕打扰他练剑”。正犹豫着，院门忽然开了。谢梓站在门口，看着他。

“师尊。”他说，“进来吧。”

沈晦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谢梓顿了顿：“听见了。”

沈晦看着他，将信将疑。他刚才走路很轻，连自己都没听见脚步声。但谢梓说听见了，他也不好追问。跟着他进了院子，沈清辞正趴在桌上画画，看见他进来，高兴地挥了挥手里的笔。

“神仙！我画了你！”

沈晦走过去一看，纸上画着一个圆圆的脑袋，两根歪歪扭扭的眉毛，还有一朵不知道是花还是云的东西。他看了半天，实在没认出那是自己。

“挺像的。”他说。

沈清辞高兴得直拍手。

谢梓站在旁边，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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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离谱的是那天傍晚。

沈晦在屋里看书，看着看着，忽然想吃桂花糕。不是特别想吃，就是忽然想到了，嘴里有点馋。他翻了一页书，继续看，没当回事。

过了大约一刻钟，有人敲门。

他拉开门，谢梓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碟子。碟子里放着几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像是刚做好的。

沈晦愣住了。

“这是什么？”他问。

谢梓把碟子递给他：“桂花糕。”

“我知道是桂花糕。”沈晦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送桂花糕？”

谢梓顿了顿：“弟子做了些，给师尊尝尝。”

沈晦看着那几块桂花糕，又看了看谢梓。谢梓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有点躲闪，像是在心虚。

“谢梓。”沈晦开口。

“在。”

“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

“没有。”他说。

沈晦看着他的耳朵尖。没红。那就不是在说谎。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进来坐。”他说。

谢梓跟着他进屋，在椅子上坐下。沈晦把桂花糕放在桌上，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味道不错，甜而不腻，比他以前吃过的都好吃。

“你什么时候学的？”他问。

谢梓看着他：“弟子没学过。”

沈晦愣了一下：“没学过？那这是……”

“弟子试着做的。”谢梓说，“不知道好不好吃。”

沈晦看着手里那块桂花糕，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试着做的？为什么忽然想做桂花糕？

他想起刚才自己看书时，脑子里闪过的那一念——想吃桂花糕。

巧合吗？

他看着谢梓。谢梓正看着他，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好吃。”沈晦说。

谢梓的嘴角弯了一下。

沈晦吃着桂花糕，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谢梓是不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试探一下。

“谢梓。”他在心里默念，“你今天穿的衣服很好看。”

谢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头看他。

沈晦：“……你在看什么？”

谢梓：“弟子在听师尊说话。”

沈晦心跳漏了一拍。他刚才那句话是在心里想的，没说出来。谢梓怎么会听见？

“你听见什么了？”他问。

谢梓看着他：“师尊说弟子的衣服很好看。”

沈晦：“……”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还有呢？”

谢梓想了想：“还有……师尊想吃桂花糕。”

沈晦：“……”

他坐在那里，看着谢梓，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能读心？

他什么时候有这个能力的？

不对——他不能读心。之前问他，他说不能。那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晦盯着谢梓看了半天，忽然开口。

“谢梓。”

“在。”

“你是不是在骗我？”

谢梓愣了一下：“骗师尊什么？”

“骗我说你不能读心。”沈晦说，“你明明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梓沉默了一会儿。

“弟子没有读心。”他说。

“那你怎么知道我想吃桂花糕？”

谢梓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弟子不知道。”他说，“就是感觉到了。”

沈晦愣住了。又是感觉？他想起那些纸条，那些预知天气的能力，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他以为那些只是“感觉”，但现在看来，这个“感觉”比他想像的厉害得多。

“你能感觉到所有事？”他问。

谢梓摇头。

“只能感觉到……”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只能感觉到什么？”沈晦追问。

谢梓看着他，目光很深。

“只能感觉到师尊的事。”他说。

沈晦愣住了。

只能感觉到他的事？这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没问出口。谢梓已经垂下眼，站起来。

“师尊，弟子该回去了。”他说，“明日再来。”

沈晦点点头。

谢梓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师尊。”他没有回头。

“嗯？”

“桂花糕……好吃吗？”

沈晦愣了一下。

“好吃。”他说。

谢梓点点头，推门出去。

沈晦坐在屋里，看着那碟桂花糕，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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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晦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谢梓那句话——“只能感觉到师尊的事。”

只能感觉到他的事。这说明什么？

说明谢梓的能力，是针对他的？为什么针对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知道吗？

沈晦想不通。

他翻了个身，想起那些纸条，那些粥，那些花，那些恰到好处的出现。他一直以为那是谢梓细心、体贴、会照顾人。但现在看来，不是细心。是他能感觉到。

感觉到他想吃什么，感觉到他什么时候来，感觉到他什么时候走。

沈晦忽然坐起来。

“系统。”他在心里喊。

【在。】

“谢梓的能力，是什么？”

【检测中——谢梓的状态：金丹后期，太上忘情道初成。灵根特殊。未发现异常感知能力。】

“那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无法判断。】

沈晦深吸一口气。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

【无法判断。】

沈晦：“……你能不能换个词？”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属下无法判断。】

沈晦躺回去，盯着帐顶，忽然笑了一下。破系统，关键时刻一点用都没有。但他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谢梓的秘密，比他想像的还要多。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梦里那条金龙，盘在莲花旁边。金龙的眼里，映着莲花的身影。

他猛地睁开眼。

金龙？莲花？那些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谢梓身上那些奇怪的能力，那些莫名其妙的感觉，一定和那些梦有关。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条金龙。金龙盘在莲花旁边，看着他。眼里有光。

他听见一个声音：“师尊。”很轻，很熟悉。

他忽然想：谢梓，是你吗？

金龙没有回答。但他知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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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沈晦推开门。

石桌上照例摆着粥和花，旁边放着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看。

“今日天气晴好，师尊可以晒晒书。”

沈晦看着那张纸条，忽然笑了。他把纸条揣进怀里，端起粥喝了一口。温的，今天是红枣的。

他看着那两朵花，想着昨晚的梦，想着谢梓说的那句话。

他忽然想见谢梓。

不是有事，不是想去蹭饭，就是想见见他。看看他，听听他说话，确认他就在那里。

他放下碗，往谢梓的院子走去。

推开门的时候，谢梓正在院子里站着，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在看。他望着院门的方向，像是在等谁。

看见沈晦，他愣了一下。

“师尊？”

沈晦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谢梓。”他说。

“在。”

“你今天……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谢梓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有。”他说。

沈晦心里一跳。“什么？”

谢梓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师尊想见我。”他说。

沈晦愣住了。他看着谢梓，谢梓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过了很久，沈晦忽然笑了。

“对。”他说，“想见你。”

谢梓没说话。但他的耳朵尖，又红了。

沈晦看着那点红，笑得更大声了。

“谢梓。”

“嗯。”

“你耳朵又红了。”

谢梓垂下眼，没说话。但沈晦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轻，很快。但他看见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谢梓红红的耳朵尖，看着他那张清清冷冷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他不知道谢梓为什么会那些能力。不知道那些梦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秘密。

但他知道，此刻，他想见他，他就在这里。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