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摩墨斯学院修剪整齐的乔木枝叶，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莉莉安换回了自己的牛仔裤和简单T恤，将昨晚那身借来的、令她浑身不自在的华丽装扮仔细叠好，准备找机会还给苏茜。

她抱着一本厚重的专业书，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预习下周的课程。

图书馆或许是个好选择，尽管那里曾带给她不好的回忆，但至少那里有她需要的安静和知识。

还没走到图书馆门口，她就远远地看到苏茜和另外两个女生正站在一株盛开的白玉兰树下，头凑在一起，神情激动地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还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暧昧的笑声。

莉莉安脚步顿了顿，想绕开她们，但苏茜眼尖，已经看到了她，立刻扬起手，脸上绽放出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

苏茜“莉莉安！这边！”

苏茜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迫不及待分享秘密的兴奋。

莉莉安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苏茜立刻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进她们的小圈子，仿佛她们已经是无话不谈的密友。

苏茜“莉莉安，你听说了吗？大新闻！”

苏茜的眼睛亮晶晶的，压低了声音，仿佛在透露什么了不得的机密。

莉莉安“什么新闻？”

莉莉安有些茫然，她对摩墨斯学院的各种八卦并不热衷，也缺乏获取渠道。

苏茜“关于祺少的！”

另一个女生抢着说，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摩墨斯学院学生“昨天晚上，舞会之后，有人拍到——”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卖着关子。

苏茜接过话头，语速飞快。

苏茜“祺少昨天抱了一个女伴，进了他自己的私人别墅！”

她刻意强调了抱和私人别墅这两个词，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窥探到秘密的刺激。

莉莉安心脏莫名一跳。

莉莉安“什么？”

她下意识地重复，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马嘉祺在舞会上那副沉稳冷峻、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

抱女伴回私人别墅？

这确实不像她所认知的那个祺少会做的事，但更让她心头一紧的，是那个模糊的、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伴。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会是米娅学姐吗？

她昨晚不是提前离场，而且状态不好吗？

苏茜“真的！都有人拍到照片了！”

苏茜信誓旦旦，但又遗憾地撇撇嘴。

苏茜“可惜啊，照片在网上存在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删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出手太快了，肯定是那边的人。”

那边的人，自然指的是马嘉祺和他身边的人。

摩墨斯学院学生“而且照片拍得超级模糊。”

另一个女生补充，比划着。

摩墨斯学院学生“天又黑，离得又远，那个女孩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连是长发短发都看不清，更别说脸了。一点线索都没有！”

她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失望，仿佛错过了一个惊天大八卦的核心证据。

苏茜叹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一种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苏茜“不过说实话，这事发生在祺少身上，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苏茜“他一直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别说女伴了，就是跟他那些兄弟，也没见多热络。”

苏茜“他那栋私人别墅，在湖心岛那边，环境是真好，但也真是禁地，连轩少、文少他们，据说都不能随意进出呢。”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理所当然。

苏茜“要说这种事是轩少干的，那我百分之百相信。

苏茜“虽然他俩是亲兄弟，但轩少那人…啧啧，身边的女伴就没断过，隔三差五就有人看见不同的漂亮女孩出入他那栋临海的别墅，而且据说每次都不是同一个人。”

苏茜“就是可惜，也没人能留下照片，那边管得也严。”

她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宋亚轩的风流不羁，在摩墨斯似乎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莉莉安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怀中书本坚硬的封面。

马嘉祺抱了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伴回私人别墅…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她原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她控制不住地去想那个女伴是谁。

理智告诉她，这不关她的事，她一个灰牌学生，离那个世界太遥远了。

可情感上，她无法不联想到昨晚黯然离场、状态异常的米娅。

时间上似乎也对得上会是巧合吗？

而且，苏茜她们虽然没说，但莉莉安能感觉到，当她们提起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伴时，有几道目光似有似无地、飞快地扫过她身上。

虽然她们没有明说，但那眼神里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莉莉安读懂了。

因为昨天张真源邀请她跳舞，因为这段时间她身上发生的特殊事件，难免会有人将她和这个神秘的女伴联系起来猜测。

毕竟，一个灰牌学生，昨天和祺少的前后脚离开，这段时间又受到不同寻常的关注…这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

可她们不会说出来。

不仅仅是因为没有证据，更因为…没人敢。

胡乱猜测、尤其是将祺少与一个灰牌女生联系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冒犯，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麻烦，所以她们只敢在私下里，用这种隐晦的方式交换眼神，分享这个令人浮想联翩却又毫无实据的绯闻。

苏茜见莉莉安只是沉默，没有像她们一样表现出兴奋或好奇，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语气带着点试探。

苏茜“莉莉安，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呀？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莉莉安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莉莉安抬起头，迎上苏茜探究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又茫然。

莉莉安“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和祺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自嘲。

莉莉安“而且，我昨晚很早就回宿舍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是实话。

她离开礼堂后，就直接回了自己那间灰色的公寓，疲惫地换下礼服，倒头就睡，试图将舞会上的一切不愉快都抛在脑后。

苏茜似乎对这个回答有些失望，但又像是早有预料。

她笑了笑，拍拍莉莉安的肩膀。

苏茜“也是，咱们这种小角色，哪能知道顶层那些大佬们的事。不过这个八卦可是今天学院里的头条了，虽然没证据，但够大家讨论好一阵子了。”

她又兴致勃勃地和另外两个女生猜测起那个神秘女伴的身份，是某个不为人知的世家小姐？还是校外的人？亦或是…她们交换着暧昧的眼神，没有说出口的某个名字在空气中无声流淌。

莉莉安没有再参与她们的讨论。

她抱着书，目光有些失焦地落在远处。

阳光很好，白玉兰开得正好，空气中浮动着甜香，但她的心里却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T恤左胸上方，那里别着她那枚灰色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金属徽章。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无论那个女伴是谁，无论顶层世界正在上演怎样的剧情，都与她这个胸口别着灰色徽章、挣扎在底层的学生无关。她告诫自己。

可是，真的无关吗？

张真源那支舞，像是一个将她与那个世界强行连接的锚点。

此刻这个沸沸扬扬的绯闻，又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即使她站在边缘，也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令人不安的吸力。

她低下头，看着怀中书本封面上复杂难懂的公式和符号。

这才是她应该关注的世界，通过努力学习，获得知识，改变命运，而不是沉浸在这些与她无关的、属于金色和银色们的、光怪陆离的绯闻与秘密里。

她抱紧了怀中的书，深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转身，朝着图书馆相反的方向，一处更为僻静、靠近学院边缘小树林的长椅走去。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需要理清这纷乱的思绪，需要从这无处不在的窥探、议论和令人窒息的无形压力中，暂时逃离。

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灰色徽章在胸口随着她的步伐，反射着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