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

陈默站在剑修系后山的院子里，看着那些被他救下的人陆续醒来，茫然地四处张望。周不疑在处理善后，苏晚晴站在他身边，安静得像一株月白色的花。

“你还好吗？”她轻声问。

陈默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好。左手掌心的符文暗得几乎看不见，意识里那个进度条还停留在0.13%，但剩余资源已经降到了55.87%。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掏空了一块，像有什么东西永远地失去了。

但他不能说。

“我没事。”他说。

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她没再问，只是陪他站着。

周不疑走过来，脸色凝重：“都处理好了。那十六个人体内的后门都清除了，但他们什么都不记得。刘文远……彻底废了，像一张白纸。我问不出任何东西。”

他看向陈默：“但你呢？你知道多少？”

陈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诛天。一个上古组织，专门猎杀高阶修士。刘文远是这一代的‘猎心’。他手里的东西叫诛天令，我手里的……是复制品，叫诛仙令。”

周不疑的瞳孔微微收缩。

“诛天。”他喃喃道，“我以为那只是个传说。”

“不是传说。”陈默说，“十七年前，他们就开始猎杀了。刘文远这十七年，一共杀了一百三十七个人。苏长老的道侣，是第一个。”

周不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默：“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看向东方的天空。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这件事还没完。”

---

三天后，陈默知道了什么叫“还没完”。

那天傍晚，他正在宿舍里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王川出去了，屋里很安静。左手掌心的符文忽然烫了一下，不是刺痛，是——提醒。

他坐起来，意识里那个界面自动弹出来：

【警告：检测到诛天令本体激活】

【状态：休眠结束，正在启动根源追溯】

【追溯目标：所有与诛天令相关的存在】

【检测到您持有的诛仙令与诛天令存在本源关联】

【追溯进度：已锁定您的位置】

【预计到达时间：即刻】

陈默猛地站起来。

下一秒，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长发披散，面容清冷，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但她的眼睛很特别——瞳孔深处有一丝幽蓝色的光，和陈默左手掌心的符文一模一样。

她看着陈默，微微笑了。

“找到了。”她说。

陈默后退一步，左手攥紧。

女人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姿态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她打量着陈默，目光落在他左手上，笑意更深了。

“别紧张，”她说，“我不是来杀你的。要是想杀你，你早就死了。”

陈默盯着她：“你是谁？”

“我？”女人想了想，“你可以叫我‘溯源’。诛天组织，第七代‘根源追溯使’。”

根源追溯使。

陈默想起那个界面里的“根源追溯”模块——那是诛仙令的待激活功能之一。消耗未知，功能未知，只有四个字的描述。

“诛天令一旦脱离宿主，会自动激活根源追溯。”女人说，“追溯所有与之相关的存在，然后——召唤我们。”

她看着陈默，眼神里有一丝好奇：“但你挺有意思。刘文远那个废物，花了十七年都没激活法则改写，你三天就激活了。还切断了诛天令和他的连接，让本体休眠。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摇头。

“意味着你比他有资格。”女人说，“诛天令认主，不看修为，不看天赋，只看一样东西——道心。你的道心，比刘文远纯粹一万倍。所以他打不开的，你打开了。他用不了的，你用了。”

她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来，不是为了杀你。”她说，“是为了邀请你。”

陈默愣住了。

邀请？

“诛天令本体休眠，但三天后就会重启。”女人说，“重启之后，它会自动激活‘根源追溯’，反向寻找所有与它相关的存在。而你的诛仙令，是它最想要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三天后，真正的诛天组织会降临。不是我一个人，是十二个‘根源追溯使’，加上三个‘诛天长老’。他们要的，是你手里的诛仙令，以及——你的命。”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你可以选择。”女人说，“加入我们，成为第十三任‘猎心’。诛天令会认你为主，诛仙令会成为你的副令。你会拥有整个诛天组织的力量，可以猎杀任何你想猎杀的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一道幽蓝色的符文缓缓浮现。

“或者，”她说，“你可以拒绝。三天后，等他们来，杀了你，拿走诛仙令。”

她看着陈默，眼神平静如水。

“你选哪个？”

陈默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女人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因为我也曾经站在你现在的位置。”她说，“三十年前，有人问我同样的问题。我选了加入，成了现在的我。但这些年，我杀的人，我做的事，没有一件是我真正想做的。”

她收回手，转过身，背对着陈默。

“刘文远是我杀的上一任‘猎心’。”她轻声说，“他和你一样，是个意外得到诛仙令的年轻人。我给了他选择，他选了拒绝。然后我亲手杀了他，把他的诛仙令给了刘文远。”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三十年，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他的眼睛。”

陈默沉默。

女人转过身，看着他。

“所以我给你一个真正的选择。”她说，“不是因为我善良，是因为我不想再梦见另一双眼睛。”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三天。”她说，“三天后的子时，他们会在藏经阁顶层等你。如果你选加入，带着诛仙令来，交出它，接受诛天令的认主。如果你选拒绝——”

她没说完，推门离开。

陈默站在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左手掌心的符文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这不是梦。

三天。

真正的诛天组织，十二个根源追溯使，三个诛天长老。

而他，只有55.87%的系统资源，一个用过的法则改写，和一群刚被他救过、现在什么都不记得的陌生人。

他该怎么办？

---

第二天，陈默去找了周不疑。

周不疑听完他的叙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相信那个女人？”

陈默想了想：“信一半。”

“哪一半？”

“她说给我选择那一半。”陈默说，“她眼里的痛苦，不是装的。”

周不疑点点头：“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陈默说，“她说三天后他们来，不会给我第二次选择。那一半，我也信。”

周不疑看着他，眼神复杂。

“所以你想怎么做？”

陈默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那个‘根源追溯’到底是什么。还有，诛天组织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如果只是猎杀高阶修士，他们为什么要猎杀？为了什么？”

周不疑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跟我来。”

他带着陈默走进剑修系的藏书楼，穿过一层层书架，来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块玉简。

“这是我查了几十年的东西。”周不疑说，“十七年前，苏镇山道侣陨落之后，我就开始调查。这块玉简里，是我能找到的所有关于诛天的记载。”

陈默接过玉简，贴在额头上。

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意识——

诛天组织，起源于上古时期，距今至少一万年。

创始人不详，但据说是一个被天道抛弃的修士。他认为天道不公，只眷顾那些天生道心纯粹的人，而对普通修士视若无睹。所以他创立了诛天，要“诛灭天道，重立新规”。

但天道不可诛。于是他换了一种方式——猎杀那些被天道眷顾的人，也就是高阶修士。每杀一个，就从他们身上抽取一丝“天道眷顾”，积累起来，等待有一天足够多的时候，用它来重写天道规则。

一万年。

他们猎杀了一万年。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

他继续往下看——

诛天组织的架构：最高是“诛天长老”，共三人，都是活了千年以上的老怪物。下面是“根源追溯使”，共十二人，负责寻找和追踪目标。再下面是“猎心”，负责执行猎杀。猎心可以有多位，但诛天令只有一块，谁持有诛天令，谁就是当代猎心。

刘文远是上一代猎心。他之前的那一任，是被溯源亲手杀的。再之前，再之前——

陈默数了数，一共十三任猎心。

十三个人，一万年。

平均每七百年换一任。

而每一任猎心，杀的人，至少上百。

陈默放下玉简，手心全是冷汗。

周不疑看着他：“怕了？”

陈默点头：“怕。”

“那你还打算拒绝？”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周不疑：“如果他们真的是要重写天道规则，那他们杀的人，不是白杀的。一万年，积累了多少‘天道眷顾’？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积累够了，重写了天道规则，那会变成什么样？”

周不疑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好事。”

陈默点头。

他想起那个进度条——0.13%，三千六百五十天，天道系统重置，所有修士打回凡人。

诛天要重写天道规则。他的诛仙令要重置天道系统。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诛天积累了一万年的“天道眷顾”，用来重写天道规则，那重写之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会是诛天想要的世界吗？会是一个只有他们认可的人才能修炼的世界吗？

而他的诛仙令，如果完成优化，把天道系统重置，那诛天积累了一万年的东西，会怎么样？

会被清零吗？

所以，诛天组织来找他，不只是为了诛仙令——他们是为了阻止诛仙令完成优化。

那个女人说的“根源追溯”，其实是诛天令在感应到威胁之后，自动召唤组织的信号。

而他，就是那个威胁。

---

第三天，陈默没有去找任何人。

他把自己关在藏经阁地下三层，一个人待了一整天。

他在想一件事。

如果加入诛天，他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刘文远那样的人吗？会变成溯源那样的人吗？每天杀着不想杀的人，每天晚上梦见死者的眼睛？

如果拒绝，他会死。诛仙令会被抢走，优化进度会被中止，诛天会继续他们的计划，一万年的积累总有一天会够，天道规则会被重写。

他死，或者他变成杀人犯。

这就是他的选择吗？

傍晚的时候，门开了。

苏晚晴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王川说你一天没吃东西。”她递过来一个馒头，“吃点吧。”

陈默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咽不下去。

苏晚晴看着他，轻声问：“周长老都告诉我了。”

陈默愣了愣，抬头看她。

苏晚晴的眼睛很亮，像两汪清澈的泉水。

“你想好了吗？”她问。

陈默摇头。

苏晚晴沉默了一秒，然后说：“那我说说我的想法，你要听吗？”

陈默点头。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爸昏迷那天晚上，你来了。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我知道，他活下来了。第二天你被带走审讯，我在外面等了一夜。第三天你出来，我看见你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害怕，是累。特别累。”

她顿了顿，继续说：“后来刘文远来了，你一个人面对十七个高阶修士。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我知道，你又救了我爸一次。还救了那十六个人。”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的眼睛。

“陈默，你不是刘文远那样的人。你也变不成他那样的人。因为你救人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杀人的时候，眼睛里不会有光。”

陈默看着她，喉咙发紧。

“所以我不劝你选哪个。”苏晚晴说，“我只想告诉你，不管你选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她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如果你选加入，我会恨你一辈子。但我会记得，你救过我爸。”

“如果你选拒绝，我会陪你一起死。反正我也活够了。”

她笑了笑，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然后她转身离开。

陈默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手里的馒头还温着。

他忽然觉得，那个馒头比什么都重要。

---

子时。

藏经阁顶层。

陈默推开门，走进去。

顶层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是透明的琉璃，可以看见满天星辰。月光从琉璃上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一片银白。

十二道白色的身影，围成一个圈，站在空间中央。

是那十二个根源追溯使。为首的那个，是溯源。

三个更老的身影，站在圈外。两男一女，都是看不出年龄的老怪物。他们的眼睛是幽蓝色的，比溯源更深，更冷。

诛天长老。

陈默走进去，站在他们面前。

溯源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来了。”她说，“选好了？”

陈默点头。

“选什么？”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向那三个诛天长老。

中间那个白发老者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风干的树皮：

“年轻人，交出诛仙令，接受诛天令认主。从今往后，你就是第十三任猎心。你会拥有我们一万年的积累，可以猎杀任何你想猎杀的人。”

陈默看着他：“一万年的积累，够了吗？”

白发老者愣了愣：“什么够了？”

“重写天道规则。”陈默说，“你们积累了一万年，够了吗？”

三个长老的脸色都变了。

白发老者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你知道多少？”

“够多了。”陈默说，“所以我想问一句——你们重写天道规则，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陈默继续说：“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公平修炼？还是为了让你们自己成为新的天道？”

还是沉默。

陈默笑了。

“不说话，那就是后者了。”

他往前一步，看着那三个长老。

“我拒绝。”

三个字，很轻，但在寂静的顶层里，清晰无比。

溯源闭上眼睛，像是早就知道这个答案。

白发老者的脸色沉下来：“你知道拒绝的后果？”

“知道。”陈默说，“死。”

“那你还拒绝？”

陈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因为我见过你们猎杀的人。一百三十七个，死在刘文远手里。他们的眼睛，我都在玉简里看过。他们不该死。”

他顿了顿，声音更坚定：“我不想有一天，每天晚上梦见他们的眼睛。”

白发老者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一万年的寒冰。

“好。”他说，“有骨气。那就——”

他抬起手，幽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就在这时，门又开了。

苏晚晴走进来，站在陈默身边。

紧接着，周不疑走进来，站在陈默另一边。

再接着，门不停地开——那十六个被陈默救下的人，一个接一个走进来，站在陈默身后。

最后进来的，是苏镇山。

他的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神很坚定。他走到陈默面前，看着他，微微点头。

“晚晴跟我说了。”他说，“你救了我两次。这一次，轮到我救你。”

陈默看着这些人，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白发老者看着这一幕，笑容更冷了。

“一群蝼蚁。”他说，“也敢拦我？”

他抬起手，幽蓝色的光芒暴涨——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灵力，消失了。

不止是他，另外两个长老，十二个根源追溯使，所有人的灵力都消失了。

白发老者猛地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的左手掌心，正亮着刺目的蓝光。

“法则改写。”陈默说，“十里范围内，所有人的灵力，暂时失效。”

白发老者瞪大眼睛：“你疯了？这是诛仙令的核心功能，用一次消耗10%资源。你用了，三天之内用不了第二次。而我们只是暂时失去灵力，等时效一过——”

“我知道。”陈默打断他，“但我不需要三天。”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白发老者。

“我只需要一分钟。”

他抬起右手。

右手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一道幽蓝色的符文。

白发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

“诛天令本体。”陈默说，“刘文远废了之后，它休眠了。但休眠之前，它做了一件事——反向追溯。它找到了我，发现我和它有本源关联。然后它做了一个选择。”

他看着白发老者，一字一句地说：

“它选择了认主。”

白发老者的脸色变得惨白。

“不可能！诛天令只认猎心！你还没杀刘文远——”

“我没杀他。”陈默说，“但我切断了他的连接。在诛天令的逻辑里，那就是‘前任宿主死亡’。”

他抬起双手，左右掌心，两道蓝光交相辉映。

“现在，”他说，“我是诛仙令的持有者，也是诛天令的新主人。两令合一，你们觉得，会发生什么？”

白发老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默闭上眼睛。

意识里，那个界面正在疯狂刷新：

【检测到诛天令本体认主】

【检测到诛仙令与诛天令存在本源关联】

【是否进行双令融合？】

【融合消耗：30%系统资源】

【融合后功能：】

【- 权限升级：从1级管理员升至3级管理员】

【- 法则改写：消耗降至5%/次，冷却降至24小时】

【- 根源追溯：永久激活，可追溯任何与天道系统相关的存在】

【- 天道重启：优化进度加速，剩余时间缩短至——】

陈默愣住了。

【剩余时间：三百六十五天】

三百六十五天。

原来三千六百五十天，是单令的进度。双令合一，进度加速十倍。

他抬头看向白发老者。

“你们积累了一万年，才攒够重写天道的资本。”他说，“但我只需要一年，就能把天道系统重置。”

白发老者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

“你……你要做什么？”

陈默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要做的，和你们一样。”他说，“重写天道规则。但和你们不一样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身后的苏晚晴，看向周不疑，看向那些站在他身后的人。

“我要重写的规则，是让所有人都能公平修炼。不是只有道心纯粹的人，不是只有天赋异禀的人，不是只有被天道眷顾的人。是所有人。”

白发老者瞪大眼睛：“你疯了！那会毁了这个世界的根基——”

“不。”陈默打断他，“那会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他抬起双手，两道蓝光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现在，”他说，“你们有一个选择。”

他看着那三个诛天长老，看着那十二个根源追溯使。

“加入我，或者——”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溯源往前一步，站在陈默身边。

“我选加入。”她轻声说。

白发老者看着她，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溯源！你——”

“够了。”溯源打断他，“一万年了。我累了。我不想再杀人了。不想再梦见那些眼睛了。”

她看向陈默，眼神里有一种解脱。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公平修炼，”她说，“那我这条命，给你。”

陈默看着她，点了点头。

然后，第二个根源追溯使站了出来。

第三个。

第四个。

一直到第十二个。

最后，那三个诛天长老，互相看了一眼。

白发老者叹了口气。

“一万年，”他说，“到头来，输给一个年轻人。”

他往前一步，站在陈默面前。

“我可以加入你。”他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陈默看着他：“什么条件？”

白发老者看着他，眼神复杂。

“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活过这一年。”

陈默笑了。

“好。”

他抬起双手，那道光球越升越高，照亮了整个藏经阁顶层，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月光从琉璃穹顶洒下来，和那蓝光交织在一起，美得像一场梦。

苏晚晴走到陈默身边，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暖。

陈默低头看着她，轻声说：“怕吗？”

苏晚晴摇头。

“不怕。”

她抬头看向那道光球，眼神坚定。

“因为你在。”

陈默握紧她的手，看向那三个诛天长老，看向那十二个根源追溯使，看向身后那些站了一地的人。

三百六十五天。

一年的时间，重置天道系统。

一年的时间，让所有人都能公平修炼。

一年的时间，改变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但他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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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

第五章:根源追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