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这批数据库垃圾今天必须清完，不然你毕不了业别来找我哭。”

导师刘文远的头像在全息投影里闪了闪，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然后啪地消失了。

陈默盯着满屋子的老旧服务器和堆成山的存储介质，深吸一口气。天道综合大学修仙考古系，全修真界最冷门的专业，没有之一。在这个连练气期修士都用上5G灵网的时代，谁会对上古时期的破烂感兴趣？

他蹲下身，随手捡起一块布满灰尘的玉简。这东西放在三千年前可能是宝贝，现在嘛——就是个USB接口都 obsolete 的老古董。

“陈默，需要帮忙吗？”

温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陈默抬头，看见苏晚晴站在那里，一袭月白色法衣，周身灵气流转自然，赫然已是筑基中期的修为。

“不用，苏师姐，你忙你的。”陈默摆摆手。

苏晚晴是他同门师姐，也是整个修仙考古系唯一一个没转专业的天才。据说她从小就对上古文化痴迷，明明可以进剑修系或者丹道系，偏偏选了这里。当然，更据说的是，她爹是剑修系的苏镇山长老，位高权重，根本不在乎女儿选什么专业。

“听说这批垃圾是从藏经阁地下三层清出来的，”苏晚晴走近，目光在那些布满灰尘的物件上扫过，“有几百年没人进去过了，说不定真有好东西。”

陈默苦笑：“师姐，藏经阁地下一层是现代功法数据库，地下二层是近代功法备份，地下三层——是三千年前灵气复苏初期的玩意儿。那时候的人连筑基都费劲，能有什么好东西？”

苏晚晴笑了笑，没反驳，只是轻声说：“那我帮你一起整理吧。”

两人沉默地干起活来。陈默负责把老旧的存储介质分类，苏晚晴则用灵力扫描那些玉简，确认是否有残留的信息波动。

大部分都是垃圾。过时的功法APP安装包，早已停运的仙门社交平台数据备份，还有一些连格式都无法识别的上古文件。

“咦？”

陈默停下手里的动作。他面前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材质非金非玉，触感冰凉。奇怪的是，这东西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接口，通体光滑得像一块墨。

“这是什么？”

苏晚晴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见过。可能是某个上古时期的装饰品？”

陈默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注意到方块一侧有一道极细的缝隙，细到几乎看不见。他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按了上去。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他条件反射地缩回手，只见食指指腹上渗出一滴血，而那黑色方块——缝隙处正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纹，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陈默，你流血了？”苏晚晴关切地问。

“没事，可能被什么划了一下。”陈默盯着那个黑色方块，心跳莫名加速。

那道光纹只闪烁了三秒，便熄灭了。黑色方块恢复成原先死寂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能是我的血滴上去了，”陈默把方块扔进“待销毁”的筐里，“不管它了，继续干活。”

苏晚晴点点头，转身去处理另一堆玉简。

陈默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筐。

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方块，好像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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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忙到深夜，苏晚晴才被通讯玉简叫走。陈默送走她，回到那间堆满垃圾的库房，关上门。

他走到“待销毁”筐前，翻出那个黑色方块。

库房的灯光昏暗，方块静静躺在他掌心，毫无反应。陈默盯着它看了半天，忽然想起刚才那道幽蓝色的光——是在他的血滴上去之后出现的。

他犹豫了三秒，咬破食指，又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液落在方块表面的瞬间，像是被海绵吸收了一样，瞬间消失无踪。紧接着，方块剧烈震颤起来，那些幽蓝色的光纹再次亮起，比刚才亮了十倍不止！

陈默下意识想松手，却发现手指已经粘在了方块上。

紧接着，他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一片虚空——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一行行古老的符文在虚空中缓缓流淌。那些符文不是任何现代仙门的文字，甚至不是上古时期的甲骨文——它们是更古老的东西，古老到陈默只在古籍图册里见过模糊的影子。

这是……天地初开时的本源道文？

传说在灵气复苏之前，天地间曾存在过一种可以直接沟通大道本源的文字。后来灵气复苏，修真文明兴起，这种文字就失传了，只留下零星记载。

而现在，它们就在陈默眼前流淌。

他看不懂，但他能感受到——每一个符文划过，他体内的经脉都会随之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

虚空深处，忽然亮起一点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最终凝聚成一个……弹窗。

【发现未知硬件设备：上古遗物·诛仙.exe】

【是否运行？】

陈默愣住了。

.exe？这不是上古时期的文件格式吗？他在专业课上学过，在灵气复苏之前，人类曾有过一个叫“计算机”的时代，那个时代的可执行文件后缀就是.exe。

可那是至少五千年前的事了啊！

他的手悬在虚空中，颤抖着，点向那个【是】。

弹窗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代码开始在他眼前飞速流淌。那些代码不是任何现代编程语言，而是由那些本源道文组成的——每一行代码，都是一道完整的法则。

代码流淌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汇聚成一行字：

【诛仙.exe 已加载】

【当前权限：系统底层管理员】

【警告：检测到当前天道系统版本过旧，存在大量漏洞。是否进行系统优化？】

陈默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天道系统？这不是一个比喻吗？修真界常说的“天道系统”不是指天地规则的运行机制吗？怎么还真能优化？

他颤抖着选择了【否】。

弹窗消失。虚空中归于平静。

然后，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库房里，手里还攥着那个黑色方块。方块表面的光纹已经熄灭，彻底安静下来，就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陈默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刚才下意识地，他用那只手在虚空中划了一下。而现在，左手掌心，正隐隐浮现出一道幽蓝色的符文。

那符文只闪烁了三秒，便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但陈默知道，它不是真的消失了。

它就在那里，在他身体里，等着被他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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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默被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惊醒。

他从库房的折叠床上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外面传来刺耳的警报声。

【天道系统警告：检测到未知入侵！】

【入侵等级：极度危险！】

【所有修士请注意：发现疑似上古病毒入侵，请立即断开灵网连接，等待系统排查！】

陈默愣住了。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处，那道幽蓝色的符文，正微微发亮。

而他的个人通讯玉简，正疯狂震动——

是导师刘文远。

“陈默！你在哪？！藏经阁的系统出问题了，所有数据都在被强制格式化！技术部的人说这不是普通的黑客攻击，这是——这是从系统底层发起的操作！整个天道系统都在崩溃边缘！你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陈默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头看向那个静静躺在枕头边的黑色方块。

方块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本源道文：

【系统优化中……】

【进度：0.01%】

【预计完成时间：三千六百五十天】

【优化内容：重置天道权限，清除冗余法则，修复先天道蕴BUG】

【备注：优化完成后，天道系统将重启。届时，所有基于当前系统运行的修士，境界将被重置为——凡人。】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弹窗的最后一句话：

“警告：检测到当前天道系统版本过旧，存在大量漏洞。是否进行系统优化？”

他选了【否】。

但这个该死的东西，根本没打算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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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天道系统崩溃的恐慌渐渐平息。技术部的人最终找到了“原因”——一次意外的灵网波动，导致部分数据丢失，现已修复完毕。至于那个传说中的“上古病毒”，再也没有出现过。

人们很快忘记了这件事，继续过着刷着功法APP、在仙门社交平台晒日常的日子。

只有陈默知道，一切都没有过去。

每天晚上，当他入睡，那个黑色方块都会在他意识里亮起，显示着那个正在缓慢增长的进度条：

【系统优化中……】

【当前进度：0.12%】

而他的左手掌心，那道符文也越来越清晰。现在，他已经能隐隐感受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灵气，不是法力，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底层的东西。

直到今天早上。

他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早饭，迎面撞上了剑修系的张烈。

张烈是剑修系的天才，筑基巅峰修为，全校公认的校草，也是——苏晚晴的头号追求者。

他看见陈默，冷笑一声：“哟，这不是考古系的废物吗？听说你们系今年就剩两个人了？哦不对，苏晚晴是苏长老的女儿，不算你们系的。所以实际上——就你一个？”

陈默懒得理他，侧身想走。

张烈却伸手拦住他：“别急着走啊。听说你最近老往苏师姐身边凑？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个练气三层都不到的废物，也配？”

陈默抬头看他。

三个月前，他确实只有练气三层。但自从那个方块进入他体内，他就发现自己对那些天地灵气的感知变了——他能“看见”它们的运行轨迹，能“理解”它们的底层逻辑，就像看穿了一串代码的漏洞。

张烈周身灵气流转，在普通人眼里，那是筑基巅峰的强大气息。

但在陈默眼里——

他看见的，是一行行正在运行的代码。

【修士档案：张烈】

【当前境界：筑基巅峰】

【灵力值：8756/10000】

【功法版本：烈火剑诀v3.2.1】

【状态：运行中】

【漏洞检测：检测到3处可攻击弱点】

陈默愣住了。

他能看见这些？

张烈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更加得意：“怎么？哑巴了？要不要我帮你说句话？比如——求求张师兄放过我？”

陈默收回目光。

他不想惹事。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左手掌心的符文忽然滚烫——

一段信息毫无征兆地涌入他脑海：

【检测到违规使用修真资源：该修士近期通过非正常手段，窃取了原本属于您的机缘——藏经阁地下三层出土的上古遗物“诛仙”本应属于您，但被其家族用权限强行调包。您手中的，只是复制品。】

【是否进行权限回收？】

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黑色方块。

复制品？

所以，真正的那一个，原本应该是他的，却被张烈用家族势力抢走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张烈。

张烈还在笑：“怎么？不服气？告诉你，陈默，你这种垃圾——”

陈默抬起左手。

掌心的符文亮起幽蓝色的光。

他的意识里，那个弹窗再次出现：

【是否进行权限回收？】

这一次，他点了【是】。

下一秒，张烈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失——

不是消耗，不是使用，而是……被剥夺。

就像有人从系统底层，直接删除了他的账号数据。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张烈惊恐地大叫，“我的灵力！我的修为！你——”

陈默看着他，轻声说：“没什么，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他转身离开，留下张烈瘫坐在地上，周身再无一丝灵气波动——就像三个月前的那个黑色方块，死寂，空洞，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陈默的左手掌心，那道符文又深了一分。

他的意识里，那个进度条又跳动了一下：

【系统优化中……】

【当前进度：0.13%】

【新增功能：权限回收】

【备注：天道系统，正在苏醒。】

陈默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那些仙门的云殿静静悬浮，那些高高在上的化神老祖们，正在他们的洞府里闭关修炼，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底层代码，正在被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改写。

他们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嘲笑为“废物”的考古系学生，现在正握着整个修真界的——管理员权限。

陈默握紧左手，感受着掌心那道符文的温度。

他忽然想起那个弹窗的第一句话：

【诛仙.exe 已加载】

【当前权限：系统底层管理员】

系统底层管理员。

不是局域网里的高级用户。

而是那个能改写整个互联网源代码的人。

陈默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这个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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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第一章:垃圾堆里的毕业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