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出发前夜,老A全员集结在训练馆。
平日里只听得到喘息与口令的场地,今夜格外安静,只有整齐的脚步声、装具碰撞的轻响,和空气中压得极低的紧张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等待他们的不是演习,是真刀真枪、靠近生死的任务。
林砚站在队伍侧后方,一身常服,身姿挺拔。
她没有穿作训服,不抢风头,不越位,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袁朗走上前时,全场气息一肃。
他站在最前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紧绷的脸,没有多余的开场白,声音低沉而清晰:
“明天出发,任务等级——高。
危险,我不瞒你们。
压力,我不替你们扛。
老A的规矩,不变。”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一转:
“但这次,有个人,会跟我们一起。
她不拿枪,不冲一线,可她,能救你们。”
袁朗侧身,抬手,朝她的方向轻轻一引。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林砚。
“林砚,战区心理服务军官。”
袁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从今天起,她的话,等同于我的话。
她让你们停,你们就停。
她让你们缓,你们就缓。
谁不服,先找我。”
全场寂静。
这是袁朗第一次,把如此大的信任,交给一个非战斗军官。
林砚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没有局促,没有紧张,她稳稳站在袁朗身侧——半步之差,不远不近,是同袍,是并肩,也是独一份的特殊。
她抬眼,望向台下这群刀尖上的兵。
“我不说大道理。”
林砚的声音清亮、平静、有力量,不激昂,却格外入心,
“你们是军人,是老A,是尖刀,这点谁都知道。
但你们首先是人。
会疼,会累,会怕,会在深夜睁着眼到天亮。”
她没有居高临下,没有说教,只是平视着他们:
“任务里,该冲,我不拦你们。
该拼,我支持你们。
但撑不住的时候,别硬扛。
别把疼当成丢人,别把怕当成失职。
我在这里,
不是让你们变软,是让你们更稳。
不是让你们退缩,是让你们——活着回来。”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们只管往前冲。
身后的人心,我守着。”
话音落下,整个训练馆静了一瞬。
下一秒,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掌声猛地炸开。
不是口号,不是命令,是发自内心的服气与敬重。
袁朗站在她身侧,没有鼓掌,只是微微侧头,看向她。
灯光落在她脸上,眉眼干净,眼神坚定,站在他身边,不卑不亢,自成一道风景。
心底那点早已生根的情绪,在这一刻,再也藏不住。
解散后,队员们陆续离开。
林砚收拾好东西,刚走出训练馆,就被人叫住。
“林砚。”
是袁朗。
夜色里,他慢慢走过来,周围空无一人,只剩下月光和两人的脚步声。
“刚才说得很好。”他先开口,语气里没有平日的慵懒戏谑,是难得的认真。
“谢谢队长信任。”
“不是信任。”袁朗忽然说。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光。
“是认可。”
林砚的心,轻轻一跳。
“我一开始,把你当摆设。”袁朗毫不避讳,目光坦荡,“后来,把你当帮手。
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混在夜色里,温柔得不像话:
“我把你当自己人。”
风轻轻吹过,带着夜里的凉意,却吹不散空气中渐渐升温的暧昧。
林砚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再也挪不开目光。
袁朗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他没有再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只是声音轻得像耳语:
“任务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林砚喉咙微紧,轻轻点头,声音稳而轻:
“我等你。”
“好。”
袁朗笑了,那是真正轻松、温和的笑,褪去所有锐利,只剩温柔,
“都活着回来。
包括你。”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影子悄悄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老A的铁血与规矩,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心底最软的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