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避锋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莲果然践行着“躺平”原则。

每日卯时请安，她总是掐着点到，站在最不显眼的位置，行礼问安，然后默默退下，从不与任何人攀谈，也不参与任何八卦。

回到住处，她就关起门来，要么研究医术（系统偶尔会发布“辨识十种草药”“背诵三篇医案”之类的小任务，奖励体质点或医术熟练度），要么就侍弄院里的花草（大多是些不起眼的药草，既实用又低调），要么就抱着一本闲书打发时间。

小禄子起初还替她着急，毕竟哪个宫里的人不想着往上爬？可架不住刘莲性子坚决，几次想劝，都被她用“安稳度日就好”挡了回去，久而久之，也就歇了心思，只一心伺候好主子的饮食起居。

刘莲的低调，确实让她避开了不少麻烦。

后宫里，甄嬛初得圣宠，被华妃视为眼中钉，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沈眉庄谨言慎行，却也因“假孕”风波被禁足；安陵容急于求成，渐渐投靠了皇后，开始走上歪路。

这些大风大浪，都与刘莲无关。她就像个局外人，听着宫里的各种传闻，心里盘算着利弊，却从不插手。

有一次，华妃的人故意在御花园的路上泼了水，想让去给太后请安的甄嬛出丑。巧的是，刘莲那天正好去御药房领些常用药材，路过那条路。

【系统提示：前方有针对莞常在的陷阱，建议宿主绕行，避免被波及。】

刘莲二话不说，立刻转身从另一条小路走了。她甚至能想象到，甄嬛后来是怎么应对的，但这都与她无关。

还有一次，芳常在因为得罪了华妃宫里的掌事太监，被寻了个错处，降成了更衣，罚去守冷宫。消息传来时，小禄子吓得脸都白了，私下里对刘莲说：“小主，幸好您当初没和芳更衣走太近，不然……”

刘莲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心里却很清楚，这就是后宫的规则，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讲。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一直“弱”到不被人视为威胁，同时悄悄积蓄力量。

她的医术在系统的帮助下日益精进，已经能熟练辨别各种毒物，甚至能开出几副调理身体的方子。她没敢给别人用，只先给自己调理。几个月下来，她的体质从60稳步提升到了68，脸色也越发红润，连小禄子都时常念叨：“小主如今看着，比刚入宫时精神多了。”

这份“精神”，刘莲只藏在自己院里。出了院门，她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宫里的人渐渐习惯了这位刘答应的“透明”，有时在路上遇见，甚至会下意识忽略过去——这正是刘莲想要的效果。

转眼到了初夏，御花园的荷花开得正好，皇上难得有了闲情，在澄瑞亭设了宴，召了几位得宠的嫔妃和宗室命妇作陪。按规矩，低位份的嫔妃虽不能入席，却要在亭外侍立伺候。

刘莲自然也在其中，依旧缩在人群最边缘，低着头，仿佛脚下的地砖有什么稀奇之处。

宴会上的气氛看似热闹，实则暗流涌动。华妃借着酒意，频频向甄嬛发难，又是让她以“逆风如解意”作诗，又是嘲讽她的穿戴不够华贵。甄嬛应对得体，既不失礼，又没露怯，反而引得皇上多看了几眼。

皇后坐在皇上身边，笑意温和，眼神却像淬了冰，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安陵容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甄嬛被皇上关注，指甲几乎要掐进帕子里。

刘莲低着头，耳朵却没闲着。她能听出华妃语气里的怨怼，甄嬛话里的机锋，甚至能捕捉到皇后偶尔对身边宫女低语时的细微声响。

忽然，一阵风过，吹落了几片荷叶，其中一片正好落在甄嬛面前的茶盏里，溅起的茶水打湿了她的衣袖。

“哎呀！”旁边的曹贵人夸张地低呼一声，“莞常在这新做的藕荷色纱裙，怕是要脏了。”

华妃立刻笑道：“不过是件衣服，脏了再做就是。只是这荷叶无礼，扰了皇上的兴致，该罚！”说着，竟吩咐身边的太监去“教训”那池荷花。

皇上皱了皱眉，显然觉得华妃小题大做，但也没说什么。甄嬛连忙起身行礼：“臣妾无碍，是臣妾自己不小心，怎敢怪到花叶身上？倒是扰了皇上和各位娘娘的雅兴，是臣妾的不是。”

就在这时，刘莲眼角的余光瞥见安陵容的手悄悄动了一下，似乎想往甄嬛的茶盏里丢什么东西。那动作极快，若非刘莲一直留意着周遭，怕是根本察觉不到。

【系统提示：检测到微量‘迷情香’粉末，来源：安陵容袖中。目标：甄嬛茶盏。建议宿主保持静止，避免暴露。】

刘莲的心猛地一跳。迷情香？安陵容这是想干什么？在皇上面前，给甄嬛下这种东西，若是被发现，那可是灭顶之灾！

她不动声色地把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看到安陵容的手指悬在半空，似乎也在犹豫，最终还是收了回去，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阴翳。

刘莲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没成，否则这澄瑞亭怕是要立刻变成修罗场，她们这些侍立的低位嫔妃，指不定就要被当成替罪羊。

这场宴，最终以华妃半醉着被扶回翊坤宫，皇上携甄嬛去了倚梅园告终。

散场时，嫔妃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议论着刚才的种种。刘莲混在人群里，只想赶紧回自己的小院。

“刘答应？”

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刘莲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

是沈眉庄。

自从“假孕”风波后，沈眉庄失了宠，性子也沉静了许多，平日里很少与人来往，怎么会叫住她？

“沈贵人。”刘莲规规矩矩地行礼。

沈眉庄看着她，眼神温和，却带着几分探究：“方才宴上，你似乎一直在看安妹妹？”

刘莲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回贵人，臣妾没有。臣妾只是……只是站得久了，有些走神。”

沈眉庄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淡淡道：“这宫里的日子，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刘答应性子沉稳，是好事，但也需得护好自己。”

说完，她便带着宫女离开了。

刘莲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沈眉庄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看出来了？还是……只是随口提醒？

【系统提示：沈眉庄对宿主无恶意，其话语含‘善意提醒’意味。推测其可能察觉到安陵容异样，却不便点破，故借此警示宿主远离是非。】

刘莲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沈眉庄倒是个心善的，只是这后宫，心善往往活不长久。

她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开。不管沈眉庄是好意还是别的，对她来说，远离所有人，才是最好的自保。

回到小院，刘莲让小禄子关紧院门，自己则坐在灯下，翻看着系统奖励的《金匮要略》手抄本。

书页翻动间，她忽然想起沈眉庄的话——“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前世的她，不就是一步步退让，才踏错了一生吗？

这一世，她在这吃人后宫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不争，不抢，不代表她懦弱，只是她的战场，不在众人瞩目的朝堂，而在无人留意的角落。

她的武器，也不是美貌和心计，而是隐忍和医术。

夜深了，刘莲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

她知道，后宫的风波只会越来越烈。华妃不会善罢甘休，皇后的网也在悄悄收紧，甄嬛的路，注定不会好走。

而她，只需要守好自己的一方小院，养好自己的身体，精进自己的医术，等着。

等一个时机。

一个不需要她冲锋陷阵，却能让她和未来的孩子，真正站稳脚跟的时机。

这个时机，或许很远，或许很近。但刘莲有耐心。

前世耗了一辈子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为自己好好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