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初见局

景仁宫的偏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按位份高低，前排是妃位以上的，中间是嫔和贵人，后排则是常在和答应，刘莲自然是站在最末的。

她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将“隐身符”的效果暗暗调动起来——不是真的看不见，而是让人下意识忽略她的存在。同时，她竖起耳朵，将“基础医术”的知识运转起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在场的人。

皇后乌拉那拉·宜修端坐在主位上，穿着明黄色的宫装，妆容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和旁边的齐妃说着话。但刘莲注意到，她眼角的细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而且她说话时，右手手指会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这是长期压抑情绪的表现。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一股极淡的、混合了多种药材的气味，其中几味，是调理宫寒和郁结的——看来剧里说她多年不孕、心术郁结，并非虚言。

坐在皇后下首的是华妃年世兰，一身绯红宫装，明艳逼人，眼神带着几分桀骜和不耐烦。她身形丰腴，气息平稳，显然体质极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燥气，刘莲从她身上闻到了麝香的味道——不是直接佩戴的香囊，而是长期接触某种含有微量麝香的物品所致，这对女子生育极为不利。刘莲心中了然，看来皇上对年家的忌惮，早就开始了。

再往下，是刚入宫不久的甄嬛、沈眉庄和安陵容。甄嬛穿着淡粉色宫装，容貌清丽，眼神灵动，正和沈眉庄低声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看似不经意，却将周围的动静尽收眼底。沈眉庄一身湖蓝色衣裙，端庄大气，眉宇间有股书卷气，只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初入宫廷的拘谨。安陵容穿着最素净的浅绿衣服，站在两人身后，头埋得很低，手指紧紧攥着帕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偏弱，显然是水土不服加上心绪不宁。

其他人，刘莲大多没什么印象，无非是些背景板，此刻正或明或暗地观察着得宠的华妃和新晋的甄嬛等人，眼神里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警惕。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华妃娘娘万福金安……”请安的声音此起彼伏，刘莲跟着人群行礼，动作标准，不偏不倚，既不出错，也不突出。

请安的过程很平淡，无非是皇后说些“天气凉了要保重身体”“后宫要和睦”之类的场面话，华妃偶尔插一两句，带着刺，皇后也不与她真计较，两人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但刘莲却从这平和之下，嗅到了硝烟的味道。华妃一句“妹妹宫里的牡丹开得好，可惜太招摇，怕是会夺了御花园的风头”，暗指皇后的景仁宫过于张扬；皇后回一句“花总要开得热闹些才好，不然这宫里头也太冷清了，只是要记得修剪枝叶，莫要疯长坏了规矩”，则是敲打华妃不要恃宠而骄。

甄嬛三人则全程低调，甄嬛甚至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避开了与华妃对视——她很聪明，知道现在不宜与华妃对上。

请安结束，众人按位份依次告退。刘莲跟着人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娇俏的呼唤：“姐姐请留步！”

刘莲脚步一顿，心里纳闷——谁会叫她？

回头一看，是个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常在，眉眼弯弯，看起来很是亲和。刘莲在原主的记忆里搜了一下，想起这是芳常在，和她一样是低阶嫔妃，前几日还和她一起采过花。

“妹妹有何事？”刘莲淡淡开口，保持着距离。

芳常在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笑道：“姐姐昨儿个病了，妹妹本想去探望，又怕叨扰。方才看姐姐气色好多了，就放心了。对了，妹妹得了些新贡的龙井，想着姐姐或许喜欢，改日送些到姐姐宫里？”

刘莲看着她眼中的热切，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在这后宫里，无故的示好，往往都带着目的。她一个没宠没背景的答应，有什么值得芳常在拉拢的？

【系统提示：检测到芳常在对宿主释放善意，其目的为“结党以对抗其他低位嫔妃”。建议宿主保持距离，避免卷入低阶争斗。】

果然如此。刘莲心中了然，微微一笑，语气疏离却客气：“多谢妹妹好意，只是妹妹也知道，我性子懒，不爱麻烦。况且皇上赏赐的茶叶还没喝完，怎好再叨扰妹妹？心意领了，东西就不必了。”

她的拒绝很明显，芳常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也掩饰过去，笑道：“既如此，那妹妹就不勉强了。姐姐好生歇息，妹妹先告辞了。”

看着芳常在离去的背影，刘莲轻轻吁了口气。这才刚入宫门，就有小麻烦找上门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小禄子，”她对身后的宫女说，“回我们的景阳宫偏殿。”

她的住处偏僻，离主殿远，正好合她的意。远离中心，才能活得更久。

回到自己的小院，刘莲让小禄子把院门关上，然后坐在窗前，仔细梳理着今天的见闻和系统的信息。

皇后的隐忍，华妃的跋扈，甄嬛的聪慧，安陵容的敏感……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算计。这后宫，果然是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她现在最缺的，是“存在感”——极低的存在感。她要像墙角的青苔，默默地生长，不引人注意，却又坚韧地活着。

“小禄子，”刘莲唤道，“去把我院子里那些开得正艳的月季剪了，换些素净的兰草来。”

“啊？”小禄子愣住了，“小主，那些月季是您前几日亲手种的，开得多好看啊……”

“好看才要剪，”刘莲淡淡道，“太招摇了，不好。”

小禄子虽不明白，但还是听话地去了。

刘莲看着窗外，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她知道，想要在这宫里“躺赢”，光靠躲是不够的，她得有自己的依仗。

系统给的“基础医术”是个好东西，在这缺医少药（或者说，药里常常加料）的后宫，懂医术就是保命的本事。她得好好钻研，不仅要能自保，或许还能借此做点什么。

至于皇上……刘莲想起剧里那个多疑又凉薄的男人，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宠妃的下场，她看得太多了。华妃再得宠，也逃不过“年家倒台”的命运；甄嬛再聪慧，也被伤得体无完肤。

恩宠是最不可靠的东西，她不稀罕。

她现在只想养好身体，学好医术，然后……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在这深宫里，真正站稳脚跟，为自己活一次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