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裹住了裴家，白日的风沙渐渐平息，只余远处几声低低的马嘶。

裴瑾糯收拾好简单的行囊，鎏金短刀贴身藏好，雕花小弓靠在帐边，一切都准备妥当，可心却沉甸甸的

明日天不亮，她就要跟着阿育娅、刀马与小七一同启程，前往千里之外的长安。

而她的哥哥裴行俨，要留在这片大漠里，不能同行

她轻手轻脚走到兄长的帐外，帘子一掀，便看见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

裴行俨正坐在毡垫上，卸下了铠甲，只着一身素色劲装，少了几分沙场铁血，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的温和

听见动静，他抬眼看来

裴行俨还没睡？

声音比夜色还要低柔。

裴瑾糯抿了抿唇，慢慢走进去，乖乖在他对面坐下，不再是往日那个刁蛮跳脱的小丫头，而是安安静静，眼底藏着不舍

裴行俨伸手，替她理了理垂在额前的碎发。

大漠的风再烈，也吹不乱她的青丝，可此刻，他却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替她理顺，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心，都藏进这细微的动作里。

他问。

裴瑾糯轻轻摇头，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掉泪。

裴瑾糯我不怕。我只是……舍不得你

这一句话，让这位在千军万马前都不曾皱眉的少年将军，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到身边，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这是他从小到大，最常给她的姿势——安心、安稳、全世界都伤害不到她。

裴行俨糯糯，哥不能陪你去，是哥没用

裴瑾糯不是

裴瑾糯立刻抬头，急着反驳

裴瑾糯哥要守着大漠，守着裴家，你有更重要的事。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自己走一段路了

她伸手，抱住哥哥的胳膊，把脸轻轻贴上去。

裴瑾糯你教我的短刀，我会用好；你教我的弓箭，我会握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不会随便相信别人，更不会让自己出事

裴瑾糯我每天都会让人给你传信，告诉你我平安，等长安的事一结束，我就立刻回来，回到莫家集，回到哥身边

裴行俨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倾国倾城、却依旧稚嫩柔软的小脸

她是他的掌上明珠，是他一生唯一的软肋

他多想把她锁在身边，一辈子护着，不让她受半分风吹雨打

可他也知道，他的小姑娘，已经懂事了。

他沉默许久，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身佩戴的玄铁符牌，塞进她手里。

牌子冰凉，却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他声音低沉

裴行俨大漠、长安，所有见此牌如见我裴行俨。谁敢动你，不用留情，用你的刀，用你的箭，保护好自己

裴瑾糯握紧符牌，指尖微微发抖。

她知道，这是哥哥最珍贵的东西。

裴瑾糯哥……

裴行俨一路保重

裴行俨打断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裴行俨哥在这里，一锤定疆，守着你的归途。无论你走多远，只要回头，哥都在

夜色深深，帐内温暖安静

裴瑾糯靠在哥哥怀里，第一次没有任性哭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珍惜这出发前最后一点陪伴

她是裴家最尊贵的明珠，是铁血将军唯一的温柔。

这一路，她会带着他的牵挂与勇气，独自走向远方

而大漠之中，会永远有一个持锤的少年将军，等她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