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罗恩从来不是那种会主动调查的人。

在他看来，赫敏翻书、列线索、半夜溜出去——那都是她擅长的事。他擅长的是魁地奇、下棋、和关键时刻冲在前面。

但这次不一样。

赫敏在查什么，他没完全搞懂。什么路线、时间、有人约哈利、吊坠上的咒语——他听得云里雾里。但他看懂了她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他没见过的疲惫。

所以罗恩决定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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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地奇训练结束后，罗恩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下来和队友们嬉笑打闹，也没有应和他们相约周末去三把扫帚喝黄油啤酒的提议。他把吉米·皮克斯搭上来的手轻轻拨开，含糊地推掉了对方“再来一局”的挑战。

趁着所有人背过身去收拾行装，罗恩独自一人，朝着占据球场另一侧的斯莱特林队走去。

“哎，你们斯莱特林最近训练怎么老少人？”罗恩抱着扫帚，故意凑到正在收拾东西的瓦赛身边，“马尔福那家伙又偷懒？”

瓦赛抬头看他一眼，懒得搭理。

“我就是随便问问。”罗恩耸肩，“毕竟我们赢了太多次，怕你们借口人少不服气。”

“马尔福的事我哪知道。”瓦赛被激到了，“他最近训练确实老提前走，行了吧？”

罗恩在心里记下一笔：马尔福最近老提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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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霍格沃茨礼堂，漂浮的蜡烛下学生们欢声笑语不断，银餐具的碰撞声在房间内清脆地回响。

但罗恩的注意力全然没放在面前的美食上，他虽坐在格兰芬多长桌，眼睛却往斯莱特林那边瞟。赫敏坐他旁边，正低头看书，没注意到他在干什么。

他数着：马尔福今晚吃了两口就放下了叉子，脸色比上周更差，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他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埋头大吃，根本没注意到自家级长快把脸埋进盘子里了。

罗恩皱起眉。他见过马尔福得意的样子、嘲讽的样子、输掉魁地奇后气急败坏的样子——但从没见过他这样。

像个被掏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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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罗恩从哈利那儿借来活点地图。哈利问他要干嘛，他说“随便看看”，随后便放下深红床慢，挡住了哈利试图窥探的目光，还不忘补上一个闭耳塞听。

“荧光闪烁。”狭小而密闭的黑暗里，倏地亮起一团微弱却柔和的白光。

罗恩左手举着魔杖，把地图铺在膝盖上，盯着那个小小的“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

晚上十一点，马尔福还在斯莱特林地牢。

十一点半，他开始移动。穿过地下一层，经过门厅，一路向上——又是八楼。

罗恩看着那个名字消失在“有求必应屋”的位置。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他记住了。

柔软的床垫并不适合书写。但此时罗恩只能侧过身子，努力控制着握住羽毛笔的力道，在羊皮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

· 吃饭吃得少

· 脸色很差

· 晚上老去八楼

写完之后他看了半天，觉得这算什么线索？又揉成一团塞到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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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赫敏的书桌前

赫敏回到公共休息室时，发现桌上放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她展开一看，上面是罗恩歪歪扭扭的字：

“马尔福最近老提前走 / 吃很少 / 脸很白 / 晚上老去八楼 / 瓦赛说的 / 我自己看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知道有没有用，你先看着。别太累。——罗恩”

赫敏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头，看见罗恩坐在壁炉边，假装在看《预言家日报》，但报纸拿反了。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这些的？”

罗恩挠头：“就……随便看看。”

“你帮我盯他，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那正好。”罗恩咧嘴笑，“我早想揍他了。”

赫敏没忍住，笑了出来。罗恩看着她的笑，自己也笑了。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大忙。他看不懂那些书，理不清那些线索，也想不出什么高明的推理。但他可以看着她，记着她没记的东西，在她太累的时候，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