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晨,哈利是被一阵刺耳的鸟鸣声硬生生拽醒的——那台恼人的鸟钟正以摧毁耳膜的音量嘶叫着。他挣扎着吼了一声“闭嘴!”,才艰难地摸到眼镜戴上。
世界清晰起来的瞬间,心也跟着静了几分。洗漱时,昨夜的梦再度浮现:和医疗翼里那个几乎一样,只是那声呼唤变得更遥远、更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潮湿的薄纱。还没来得及细想,西莫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哈利快点!变形课要迟到了!”他只好匆匆漱了口,将疑问暂且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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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哈利仍沉浸在梦的余绪里,脚下只是机械地跟着罗恩往前走。
“嘭!”
一个急匆匆的身影迎面撞上来,哈利踉跄几步,连带罗恩也后退了半米。
“我*——马尔福你眼睛长脚底板上了吗?!”罗恩气得几乎跳起来。
“哼,倒不如问问你们家‘救世主’能不能把眼镜戴稳?”熟悉的讽刺腔调响起。
哈利扶正眼镜,终于看清跌坐在地上的人——德拉科·马尔福,他六年的死对头,正脸色苍白地收拾散落一地的书本。看来刚才那一下撞得也不轻。但哈利很快注意到对方眼下浓重的青黑。
“马尔福,你昨晚没睡觉吗?”
马尔福拾书的动作陡然一滞。哈利敏锐地捕捉到他抬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惊慌,激动,还有一丝……悲伤?
“关你什么事,圣人波特。”他已经站起身,将胡乱拢起的书抱在胸前,丢下这句话便大步离开。
“走了哈利,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罗恩拽着他往教室方向去。
哈利忍不住回头望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马尔福这节该上魔药课——而那个方向,正好与他离开的路径相反。
算了,他摇摇头。我怎么可能知道马尔福的课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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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前走廊上的那点小事,早就像风一样从哈利脑子里吹过去了。
真正让他念念不忘的,是赫敏那句无心的话。他太相信赫敏的记忆了——就像此刻,他正坐在魔药课教室里,一边应付斯拉格霍恩的课堂任务,一边还在想那件事。
当然,“应付”这个词得打个引号。有混血王子的笔记在手,他的魔药从来不只是“应付”而已。
“诸位请看,哈利熬制的吐真剂是多么完美。他并未完全遵循课本步骤,而是大胆以钟乳石粉末替代颗粒——这虽然使混合时所需的操作准确度要求更高,但能让钟乳石与蝾螈血清融合得更为充分,可以看到,成品的纯净度是令人赞叹。我敢说,只需一滴,即使是嘴最硬的间谍都能把实话讲出来。面对陈旧的书本,这份敢于质疑的创造力是何等可贵a……”斯拉格霍恩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桌前,开启了一轮长篇大论。
哈利的耳朵快听出茧子了。
每节魔药课,斯拉格霍恩都会“恰好”经过他的操作台,然后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召集全班,高声赞扬那本属于“混血王子”的天赋。今天他特意坐到了倒数第二排,还是没躲过教授的围追堵截。
哈利的目光越过一排排坩埚,落到前排的赫敏身上。她正抿紧嘴唇,满脸愁容地死盯着魔药课本——那个表情他太熟悉了。 哈利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下课后的“扔书劝告”又得准时上演了。
不过我才不扔。
这是他对自己的第一百零一遍保证。
就算这书本来属于斯内普,上面的方法确实有用。
斯拉格霍恩终于结束了即兴演讲。哈利几乎要趴着睡着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德拉科·马尔福正从教室后门悄声溜出去。
哈利瞬间清醒了,“教授!我去趟盥洗室!”
“哦当然,哈利——但盥洗室好像不在那边ba……”
话音未落,哈利已如一阵旋风抓起书包冲了出去。
他尽可能轻地尾随在马尔福身后,可仅仅转过几个走廊,那道白金色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活点地图偏偏没带在身上,哈利只得懊恼地转身打算回去。
就在他回头的一刹那——
一本厚如麻瓜两卷《牛津英语词典》的书迎面砸来。
昏迷前的最后一瞬,哈利只来得及看清封面上烫金的大字:《黑魔法物件研究及原理》,以及听到一声冰冷的、嘲弄般的低笑。
马尔福,你果然不对劲。
哈利肯定了他的猜想,随后立马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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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禁书区,空气凝滞如古旧的羊皮纸。德拉科隐在幻身咒微弱的波动里,魔杖尖端渗出星子般的银光,一寸一寸抚过蒙尘的书脊。
忽然,他指尖一颤。
光停在某道深暗的裂隙间,像被什么吸住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几乎屏住呼吸,嘴角还扬起一丝笑意。
“……找到了。”
声音很轻,像微弱鼻息一般。他抽出那本厚重的典籍,封面上烫金的字迹在魔杖微光中浮起:
《赫克·博克:被遗忘的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