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迪克风化了。不知道是先思考暴露身份的问题还是解答小姑娘嘴里的变态行为。

等等？自己的行为变态吗？

　现在他的大脑里就像是充满了生锈的零件，这些零件互相卡住无法运行。

　“呃……”

　他求助地看向杰森。

　“阿斯特，”杰森走到阿斯特丽徳的旁边蹲下，海蓝色的眼睛温和地注视她，“你为什么说迪克是那个变态呢？”

　就这么若无其事的确认我是变态了吗？！

　阿斯特丽徳歪头，“因为我闻出来了呀，是那种有一点点海水、被太阳晒过的羽毛和锋锐金属的味道，嗯…还喷了香水。”

　杰森和迪克对视了一眼。

　“而且…他的灵魂是淡蓝色的，很特别，黑色底色中混入了闪耀的淡蓝色。”小姑娘又有些疑惑了，“有着这样好看灵魂的人居然是变态吗？”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两个大人在飞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过了好一会，迪克才终于腾出脑子来为自己辩解了。

　“阿斯特，呃…”他有些尴尬，“我并不是变态，我是结束工作过来的，那是我的制服……”

但他完全无法解释自己蹲在人家窗外这种行为。说是来关心弟弟的可以吗？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迪克简直焦头烂额。

　阿斯特丽徳看出了迪克的尴尬，闻言只是点点头，善解人意的忽略了他蹲在窗外的问题，转而问起了别的，“制服和杰森的红色头罩是一样的作用吗？”

　迪克一个猛转头看向双手环胸倚在墙边的杰森，用眼神询问：她知道你的夜间事业？

　杰森点头，并替迪克回答了阿斯特丽徳的问题，“对，和我的头罩一样。”

　“哦，那你是好人，迪克。”

　小姑娘这样说着，笑了起来。

　迪克再次猛回头看向黑帮老大·好人·杰森，表情里写满了调侃。

　杰森瞪了好人迪克一眼。

　留阿斯特丽徳在卧室里看书，杰森和迪克走到了客厅。

　“你打算自己养这个孩子吗？”迪克问。养孩子要付出很多精力，而且他们这种身份注定无法平淡生活，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入深渊，有了软肋后不光自己危险，还会连累家人。更何况，阿斯特丽徳来历不明……

　杰森知道迪克的言外之意，但他只是说道，“至少目前，我还不想告诉他。”

显然，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迪克一屁股坐到地板上，打算和杰森好好聊聊。手机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他想起了什么事，脸色突变，再一转头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结结巴巴道，“呃，杰森？”

　“什么？”

　迪克指了指窗外，眼神中显露出了几分放松。短暂的相处已经能让身经百战的夜翼大致了解阿斯特丽徳，她表现出来的就是个乖巧、没有安全感的纯真小孩。

但是，万一这些只是伪装呢？万一阿斯特丽徳是个别有目的、隐藏极深的危险人物，单独面对一切的杰森不知会遭遇什么样的危险，这个家里已经无法再承受失去任何人了。

阿斯特丽徳的能力能让她知道所有人的秘密身份，所以让布鲁斯知道她的存在，并把她放在家里观察反而是最妥帖的处理方式。

这么想着，迪克十分庆幸自己带来的这个意外，他心里的石头落下，但表情却充满了愧疚，“可能…你单亲哥哥的愿望无法实现了。”

　窗外，因为夜翼在发出一声惊呼后就消失在通讯频道有些担心正好在附近于是来看看的漆黑大蝙蝠正停在大蓝鸟刚刚的位置上。

　……和蝙蝠侠四目相对，杰森在沉默中狠狠踩了迪克一脚。

　“嗷！”

　*

　第二天，机车一路轰鸣驶进韦恩庄园，一举一动都尽显风范的庄园管家阿尔弗雷德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他上前几步，对着把头盔递给杰森后转身站好的阿斯特丽徳微微弯腰，“你好，阿斯特丽徳小姐，欢迎来到韦恩庄园，我是这里的管家阿尔弗雷德。跟着少爷们叫我阿福就好。”

　“你好，阿福。”阿斯特丽徳有些紧张，紧紧贴着杰森。一只手轻轻揪着自己的衣摆，这是早上杰森带她新买的衣服，他买了很多，除了这件当场换上了以外，其他的都直接送到了庄园。

　阿福伸出手，“庄园里已经准备好了小甜饼，或许您愿意先到里面边享用边等待杰森少爷停好车？”

　阿斯特丽徳抬头看向杰森。

　杰森摸摸她的头，“我一会就来，先跟阿福进去，好吗？”

　于是阿斯特丽徳才牵上阿福的手，跟着他一起走，只是这途中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阿福看得出她十分依赖杰森。

　大宅里的装潢并不夸张，但处处尽显底蕴——至少阿斯特丽徳觉得这里很有内涵，虽然她并不能解释这个内涵。

　沙发上正坐着几个人，一个是阿斯特丽徳昨天晚上见到的迪克哥哥。他走过来，对阿斯特丽徳表示欢迎。

　看出阿斯特丽徳在看到迪克后没刚才那么紧张了，阿福笑道，“那么就请迪克少爷先照顾阿斯特丽徳小姐了，我去为你们准备饮品。”他温和地问阿斯特丽徳想要什么饮品。

　“热牛奶就好，谢谢，阿福。”

　“好的，看来这个家里终于有人愿意接受健康饮品了，我很荣幸。”阿福微笑着挨个扫视了三个黑色头顶，转身走去厨房。

　“我来为你介绍吧，”迪克带着阿斯特丽徳坐到沙发上，“这是布鲁斯。”

　阿斯特丽徳和那双深沉的蓝眼睛对上，她有些恍惚，仿佛掉进了深海，鼻尖萦绕着血与泪的味道，很混杂。他的灵魂也很复杂，很多的颜色在交融，但它们都保持着自己的色彩……没有任何颜色能将他浸染。

　“你好，阿斯特丽徳，我是布鲁斯·韦恩，是杰森的养父。”

　男人微微笑着。

　“你好，布鲁斯叔叔。”

　“这是提姆。”

　同样是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提姆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过对于阿斯特丽徳来说，他也算是个大人了。

　“嗨，我是提摩西·德雷克，你可以叫我提姆。”

　“你好，提姆哥哥。”

　阿斯特丽徳没有刻意去闻去看，也没有像刚才一样被动触发能力，她的关注点全在提姆的黑眼圈上。

　“达米安还在学校，晚上就能见到了。卡珊德拉在香港，过段时间她会和斯蒂芬妮一起回来。”迪克托着下巴，“芭芭拉下午会到，吃完午饭你就能见到她啦。”

　“好多人哦。”阿斯特丽徳小小声地说。

　迪克也小声回答，“是的，我们是一个大家庭。”

阿福端来了小甜饼和牛奶，迪克说：“这可是阿福的独家配方，是韦恩家的至宝！”他把盘子拿到阿斯特丽徳面前，等她拿了一块后自己才伸手也拿了一块。

他也不急着吃，看着阿斯特丽徳咬了一口小甜饼，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好吃！”

　停好车的杰森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了阿斯特丽徳的旁边，正拿了一块新的小甜饼的小姑娘看到他眼睛都亮了，挪动到离杰森很近的位置，整个人都放松了一些。

　她把手里没吃的小甜饼递给杰森，“好吃！”

　迪克的羡慕眼神让杰森很受用。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嗯，好吃。”

　阿斯特丽徳满足地笑着，余光又晃过提姆的脸后，她止住了笑，犹豫了一下，拽了拽杰森的衣角示意他低头，在杰森疑惑的眼神中，阿斯特丽徳贴近他的耳朵，终于把忍了很久的问题小声问了出来，“提姆哥哥有熊猫血统吗？”

　她比划了一下眼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