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访

接下来的日子，白沐涵过得战战兢兢。

十个儿子住在同一栋房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尽量躲在自己房间里，只在做饭的时候出来。可那些人总有办法出现在她面前。

石凯会在她煮咖啡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靠在那里看着她，不说话，也不走。黄子弘凡会在她浇花的时候凑过来，“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唐九洲会撒娇让她教他做饭，挤在狭窄的厨房里，时不时“不小心”撞到她身上。

曹恩齐倒是客气，总是斯斯文文地点头问好，可那双眼睛落在她身上时，总让她想起蛇。

李晋晔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在某个角落里看着她，一看看很久。

何运晨很高冷，几乎不和她说话，但每次她经过他身边，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追随着她。

周峻纬偶尔会和她聊几句，话题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日常，可他那双眼睛太亮，像是能看穿她所有伪装。

蒲熠星总是懒洋洋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可每次她经过他身边，他都会睁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一停，然后又闭上。

齐思钧最让人捉摸不透。他总是温温柔柔的，说话轻声细语，笑容恰到好处，连“小妈”两个字都叫得恭恭敬敬。可白沐涵就是觉得不对劲。他那双含笑的眼睛背后，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至于郭文韬——

他很少和她说话，只是偶尔在餐桌上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可每次他在场，白沐涵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像是有重量，落在哪里，哪里就沉甸甸的。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白沐涵被渴醒了。

她下楼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忽然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黑影。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那人却先开了口：

“小妈还没睡？”

是郭文韬的声音。

白沐涵按住狂跳的心，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清了他的轮廓。他穿着睡袍，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酒。

“我……下来倒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过来坐坐？”

这是邀请，也是命令。白沐涵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月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郭文韬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住得还习惯吗？”他问。

“还好。”

“他们有没有打扰你？”

白沐涵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

郭文韬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听不出情绪。

“小妈，”他忽然换了称呼，“你知道吗，我爸娶你的时候，我们都很意外。”

白沐涵不说话。

“他才认识你三个月，就娶了你。”郭文韬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三个月，够了解一个人吗？”

“我不知道。”白沐涵轻声说，“这是周老爷的决定。”

“是啊，是他的决定。”郭文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以我们都接受了。”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扶手上，把她困在沙发里。

白沐涵僵住了。

月光下，他的脸近在咫尺，清俊的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可是小妈，”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都住进来？”

白沐涵屏住呼吸，看着他的眼睛。

那眼睛很深，深得看不见底。

“我们……”他慢慢地说，一字一顿，“都对小妈很感兴趣。”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忽然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晚安，小妈。”他说，转身走向楼梯。

白沐涵坐在沙发上，浑身发软，半天动不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房间，把门反锁了又反锁，还用椅子顶住了门。

可她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

她想起郭文韬的话，想起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想起他俯下身时近在咫尺的呼吸。

她想起周老爷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那些小子，没一个省油的灯。”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了一地。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