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约定

中秋过后，天气渐渐凉了。

史莱克学院后山的树叶开始变黄，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瓷瓷每天早上都会去后山走一圈，捡几片好看的叶子夹在书里当书签。唐三陪着她，偶尔帮她捡几片颜色最红的。

这天傍晚，天忽然暗了下来。乌云从西边涌过来，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雨了。

训练场上的学员们赶紧收拾东西往宿舍跑。瓷瓷坐在大树下，看着天边的乌云，皱起眉头。“三哥，要下雨了。”唐三正在整理训练器材，抬头看了一眼天：“嗯，走吧。”

两人刚走到半路，雨就落下来了。不是那种温柔的细雨，而是噼里啪啦的大雨，砸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瓷瓷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伞已经撑在了她头顶。

唐三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伞——瓷瓷放在他包袱里的那把，他总是带着。

“三哥，你自己也撑。”瓷瓷推了推伞柄，唐三摇头：“不淋雨就行。”他的半边肩膀已经湿了，蓝色的长发贴在脸上，水珠顺着发丝往下滴。瓷瓷拉住他的袖子，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又踮起脚把伞往他那边推。两人在雨中推来推去，最后伞也不知道在撑着谁，两人都湿了一半。

瓷瓷看着唐三湿透的头发，忽然笑了。“三哥，你像只落汤鸡。”

唐三看着她，银色的头发贴在脸上，睫毛上挂着水珠，鼻子尖红红的，像只小花猫。“你也像。”他说。

瓷瓷笑得更开心了。

雨越下越大，两人干脆不撑伞了，手拉手在雨中跑起来。跑过训练场，跑过食堂，跑过宿舍楼，最后跑到屋檐下，两个人都湿透了。

瓷瓷喘着气，看着唐三，唐三看着她，两人忽然都笑了。

“好久没淋雨了。”瓷瓷说。

唐三点头。小时候在圣魂村，下雨天她总喜欢往外跑，他就在后面追，追上了把她拉回来，擦干头发，换掉湿衣服。下次下雨，她又跑。每次都这样，每次都笑得像今天一样开心。

“三哥，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总喜欢淋雨。”瓷瓷靠在墙上，看着屋檐外的雨幕。雨珠连成线，像一面透明的帘子。

唐三点头：“记得。”

瓷瓷说：“每次你都把我拉回去，帮我擦头发。”

唐三说：“嗯。”

瓷瓷转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不帮我撑着伞，让我在雨里玩？”

唐三想了想，说：“怕你感冒。”

瓷瓷笑了：“三哥真傻。感冒了有你照顾我呀。”

唐三看着她，目光柔和。雨渐渐小了，从倾盆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从小雨变成了细细的雨丝。天边露出一角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上，泛着金色的光。

瓷瓷拉着唐三的手：“三哥，我们出去走走吧。”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训练场上积了一摊摊水，映着天空和云朵。瓷瓷踩过一摊水，溅起一朵水花，落在唐三的裤腿上。她回头冲他笑，唐三也踩了一摊水，水花溅到瓷瓷的裙子上。

瓷瓷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跑开了。唐三追上去。两人在训练场上你追我赶，踩得水花四溅，笑声传得很远。

小舞站在宿舍窗口，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对宁荣荣说：“你看他们，跟两个小孩似的。”宁荣荣也看了，笑了：“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本来就长不大。”

跑累了，瓷瓷坐在台阶上，唐三在旁边坐下。瓷瓷靠在他肩上，看着天边的彩虹。

“三哥，以后每次下雨，我们都出来玩好不好？”

唐三想了想，说：“好。”

瓷瓷笑了，伸出一根小指：“拉钩。”

唐三也伸出小指，和她勾在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是他们的第几个约定了？瓷瓷数不清，唐三也数不清。但每一个，他们都认认真真地做到了。

傍晚，瓷瓷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床上擦头发。唐三接过毛巾，帮她擦。动作很轻，很温柔，和很多年前一样。

“三哥。”瓷瓷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淋了雨，你也这样帮我擦头发。”

唐三点头：“记得。”

瓷瓷说：“那时候你的手好小，擦得很慢。”

唐三没说话。瓷瓷又说：“现在手大了，擦得也快了。”

唐三说：“嗯。”

瓷瓷回头看他，笑了：“三哥，你好像一直没变。”

唐三看着她，目光柔和：“你也是。”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瓷瓷靠在唐三怀里，闭上眼睛。今天很开心，淋了雨，踩了水，还和三哥拉了钩。以后每次下雨，他们都会一起出去玩。这是他们的约定，永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