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的炉子正烧得旺,林锐刚把最后一块煤填进去,就听见外面传来“哐当”一声,跟着是牧民大叔的吆喝:“哎!你这牦牛咋又闯祸!”
苏晚扒着窗户一看,笑得直拍桌子:“林锐你看!那只花斑牛把咱们晒的草药拱翻了!上次它还偷啃了我晾的玫瑰干!”
林锐放下手里的扳手——他正修暖房的漏风缝,闻言皱眉出去,只见花斑牛甩着尾巴,嘴里还叼着半串红景天,牧民大叔追得直喘气:“这畜生邪门得很,专挑你们这儿的东西霍霍,上次偷喝了半桶泡的药酒,醉得在雪地里打滚,笑死人了!”
苏晚跑出去看热闹,蹲在远处看牛醉态:“它还晃脑袋呢!是不是晕乎乎的?”
林锐拎着桶冷水走过去,对着牛脑袋泼了半桶,花斑牛“哞”地叫了一声,总算松了嘴,摇摇晃晃往牛群走,走两步打个趔趄,像个喝多了的醉汉。
“这还不算啥,”牧民大叔擦着汗笑,“前阵子下暴雪,我家那只小羊羔找不着妈,竟钻进你们暖房啃羊毛,被林同志抓着后颈皮拎出来,现在见了林同志就躲,跟见了狼似的。”
苏晚听得直乐:“还有这回事?林锐你咋不早说!”
林锐瞥了她一眼:“说了怕你天天蹲暖房等羊羔,耽误给玫瑰浇水。”
过了两天,雪停出太阳,苏晚跟着牧民学捻羊毛,蹲在玛尼堆旁忙活,忽然听见头顶“扑棱”响,抬头一看,一只秃鹫盘旋着落在不远的石头上,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羊毛。
“呀!它是不是想吃羊毛?”苏晚吓得往后缩,手里的羊毛团滚到了地上。
牧民大叔赶过来挥了挥鞭子,秃鹫慢悠悠飞起来,大叔笑道:“这鸟精着呢,上次叼走了林同志晾的腊肉,气得他追了半山坡,最后眼睁睁看它把肉挂在经幡杆上,跟挂锦旗似的!”
苏晚转头找林锐,见他正往经幡杆上挂新晒的草药,便喊:“林锐!你的腊肉成‘锦旗’了?”
林锐回头瞪她:“再提这事扣你今天的奶渣!”
傍晚烧火时,暖房的烟囱突然堵了,浓烟倒灌进来,呛得苏晚直咳嗽,眼泪直流。林锐爬上去疏通,下来时满脸黑灰,只剩牙齿是白的,苏晚笑得直不起腰,举着沾了灰的手指往他脸上抹,喊着“给你画个高原脸谱”。
牧民大叔路过看见,笑着说:“这算啥!去年雪堵了烟筒,我们全村人围着烤火,最后把帐篷顶熏成了黑的,跟包公似的!”
苏晚一边咳一边笑:“原来大家都有黑历史啊!”
林锐拍掉脸上的灰,反手往她鼻尖点了一下:“你的黑历史就是刚才被秃鹫吓破胆,记上了。”
(苏晚摸了摸鼻尖的灰,心里却想着:这高原的日子,咋比故事书里还热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