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搭档躺下那一刻，我慌了

面试官看向他们：“好，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道纤瘦却利落的身影径直走了进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而规律。女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神色冷淡的脸。她眼神扫过室内，没什么温度，却让原本坐着的几位面试官几乎同时站了起来，恭敬地招呼：“皖姐。”

沐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她径直走到成毅和祁慎对面的空位坐下，将手中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动作简洁，没有一丝多余。

“坐。”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成毅和祁慎坐了下来，背脊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沐皖拿起他们的简历，垂眸快速翻阅。纸张翻动的轻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看得很专注，但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让人难以窥探她的想法。

祁慎看着她，眼睛微微睁大，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和兴奋：“我知道你！你是沐皖，金牌经纪人！我们……我们这运气也太幸运了……带过的人都是影帝啊”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沐皖已经放下了简历，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两人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逼人“可以认为是幸运”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吐得清晰“也非常不幸。”

“以后我负责你们。”她微微向后靠，姿态放松，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在我这里，没有‘试试看’，只有‘成功’和‘出局’。训练强度会很大，要求会非常严苛，你们可能很久都看不到成名的曙光，如果你们期待的是一条被鼓励、被呵护、被鲜花铺就的星路，那现在就可以走了，门在那边。”

成毅抬头看向沐皖“我们理解您的意思，也感谢您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要面对什么。艰难和压力，我们接受。批评和否定，只要是为了让我们变得更好，我们接受。漫长的等待和不确定性，我们也接受。

成毅顿了顿，看向祁慎”我们选择彼此，选择这条路，不是为了寻找一条容易的路，而是为了能一起走一条我们认为值得的路。您要的不是玻璃心，我们要的，也不是易碎的梦想。我们想要的是真正能站在舞台和镜头前，用作品说话的资格。这个资格，我们愿意用您说的所有艰难去换。所以，只要您还愿意给我们机会，我们就会留下来，按照您要求的去做，直到您认为我们合格，或者……我们确实无法达到您的要求为止。”

祁慎在旁边用力点头，补充道：“对！反正，我们俩绑一起了，要扛一起扛，要练一起练，要挨骂也一起挨。玻璃心？不存在的。您尽管磨，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算我们输！”

沐皖脸上依旧没什么笑容，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平淡，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明天早上八点，你们准时报道，观察期不过，一样走人。”

沐皖说完，便转身径直离开了房间，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利落，渐渐远去。

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剩下几位面试官，以及依旧坐在原位的成毅和祁慎。

祁慎缓缓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气，肩膀塌下来一点，凑到成毅耳边，用气声说：“我的妈呀，气场太强了……我后背都出汗了。阿毅，我们这算是……成了第一步？”

成毅也微微松懈了紧绷的脊背，轻轻“嗯”了一声。

他看着沐皖离开的那扇门，眼神复杂“只是第一步。”他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眼镜面试官脸上的严肃神情终于松动，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语气比之前和缓了许多。

“恭喜你们啊，两位准顶流，”他重新戴上眼镜，目光在成毅和祁慎之间扫过，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感慨“皖姐看人的眼光，那是出了名的……又准又‘毒’。能让她点头留下来亲自带，这第一步，你们走得比多少人一辈子都远。”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两人面前，拍了拍祁慎的肩膀，又对成毅点了点头：“我叫陈明，是艺人部的副总监，也是皖姐的副手。桌子上是合同没问题就可以签了，明天早上八点，直接到这里找我，我带你们去见皖姐。”

祁慎眼睛瞬间亮了，刚才在沐皖面前强行压下的兴奋劲又有点冒头，他赶紧收敛，但语气里的雀跃还是藏不住：“谢谢陈总监！我们一定准时到！绝对不迟到！”

成毅也微微躬身：“谢谢陈总，麻烦您了。”

“不麻烦，以后麻烦我的地方还多着呢。”陈明笑了笑“皖姐的魔鬼训练，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最好……今晚多吃点，睡个好觉。”

成毅点了点头：“我们会的，谢谢陈总监提醒。”

“行，那今天就到这。”陈明挥挥手，“回去吧，跟家里人也说一声。记住，从明天踏进公司大门开始，你们就是‘星耀传媒’的练习生，言行举止，都要开始注意。虽然还没正式出道，但公司的眼睛，无处不在。明白吗？”

“明白！”祁慎立刻挺直腰板。

“明白。”成毅也郑重应下。

离开面试房间，穿过那条依旧隐约回荡着音乐和人声的走廊“我的天……像坐了趟过山车，还是没安全带的那种。”他拍着胸口，看向成毅，眼里闪着光，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阿毅，你刚才……真的吓到我了。现在感觉怎么样？手还抖吗？”

成毅摇了摇头，脸色在电梯顶灯的冷光下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是清明的“没事”他顿了顿，看向祁慎，很轻地说了一句，“刚才，谢谢你毫不犹豫地躺下去，谢谢你在面试官提问时，把回答的机会先让给我。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一把揽过成毅的肩膀，用力晃了晃：“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不过说真的，你最后那几句话，说得太好了！‘共享和信任’，‘用最珍贵的东西为彼此的梦想护航’……我当时听得差点想给你鼓掌！还有皖姐，好家伙，那气场，我大气都不敢喘，但你说得对，咱们要的就不是易碎的东西！”

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轻响，门开了，他们走了出去。

沐皖的目光仍落在窗外，杯中的酒液随着她手腕的轻转，在玻璃壁上漾开一片暗红色的涟漪。

助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大，说来也好奇……您怎么会选他们？”林木顿了顿“他们的水平，似乎还够不到您的标准。”

沐皖终于转过身，侧脸在落地窗透进的暮色中半明半暗。她没看助理，指尖在冰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过。

她缓步走向办公桌，灯光从她肩头滑落，勾勒出利落的侧影“我签过十七岁就能用眼睛说一部长篇的新人，也推过演技能写进教科书的戏骨。”指尖轻轻点上那两份摊开的简历“标准是筛子，筛得出天赋，筛得出潜力。但……”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林木脸上 “筛不出灵魂的成色。”

沐皖的目光轻轻落在窗外的成毅身上，她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