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OS：他说我像他妈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想把毛巾糊他脸上

成毅费了点劲才把祁慎那高大的身子挪上床，刚一松手，他滚进被子里，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嘟囔着：“阿毅，我们继续喝！”

成毅无奈地摇摇头，把枕头给他放好，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成毅打了一盆水，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他把毛巾浸进去拧干，转身坐到床边。

祁慎半睁着眼，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却突然抓住成毅的手腕：“阿毅，告诉你一件大事。”

成毅没停下手上的动作“你说。”

祁慎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只露出一撮翘起来的头发“我替我们报了名，最厉害的经纪公司！”祁慎抓着成毅的手腕就开始晃，脸上的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不管是你还是我，只要能选上，那都是祖坟冒青烟的幸运！你开不开心！”

成毅被他晃得手一滑，毛巾差点掉回盆里。他看着祁慎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笑了笑 “当然开心。”

“我就知道！”祁慎用力拍了拍成毅的肩膀，拍得自己身子一歪，差点从床上滚下去。成毅眼疾手快地捞住他胳膊，把人又按回枕头上。

成毅把他的手臂塞回被子里，重新拿起毛巾，拧干，折好。

祁慎乖乖躺着不动了，但嘴没闲着：“我跟你说，那个公司……可厉害了……”他含含糊糊地比划了一下，“门口那个牌子，金的！我看见了！”

成毅给他擦脸，毛巾擦过鼻梁的时候，他还吸了吸鼻子。

“金的？”成毅随口应着

“金的！”祁慎斩钉截铁地重复，“特别亮！晃眼！”

成毅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他去拧毛巾的功夫，祁慎又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在空中乱摸了两下 ，成毅把毛巾搭在盆沿上，伸手握住那只乱晃的手腕 “找什么？”

“找你啊。”祁慎理直气壮地说，反手就把成毅的手攥住了，攥得死紧“你别老跑来跑去的……头晕。”

“我没跑。”成毅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没有抽开，就那么任由祁慎握着。另一只手拿起毛巾，单手给他擦脖子。

祁慎握着他的手，安静了一会儿，成毅以为他睡着了， 他正要把手抽出来去拧毛巾，祁慎忽然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在说一件认真的事 “阿毅，我们肯定可以选上！”

“嗯，”成毅低声应了一句，“肯定可以。”成毅刚把盆放下，准备去关灯，祁慎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阿毅，你变化好大，和我妈好像……以前的你可是非常热烈的！”，祁慎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渐渐变得绵长。

“热烈”这个词，猝不及防地砸进成毅心里， 他低下头，看着盆里晃动的倒影。

以前……他像一团火，恨不得把自己烧成最亮的光，烧得热烈，烧得坦荡，烧得不管不顾。

可现在，这团火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剩下温吞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余烬。

他看着祁慎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脸颊还带着酒后的薄红，嘴唇微微张着，偶尔咂摸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回味什么。

“热烈”。

这个词在成毅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刚认识那会儿，那时候的他，确实是热烈的。

以前，夏天正午的太阳，明晃晃的，他很喜欢，但是现在，他只觉得太阳刺眼得很。

他是什么时候学会收着性子的？学会在开口之前先想一想，他笑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成毅把祁慎的房门轻轻带上，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才慢慢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壁纸是那张照片。一家四口，老家的院子，枣树，阳光，笑脸。

父亲站在后面，手搭在母亲的肩膀上，母亲笑得温柔，妹妹歪着头比了个手势，而他，那时候的他，站在最前面， 他把手机捧在手里，拇指轻轻地、轻轻地覆上去“我好想你们……”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皮囊底下，那团曾经不管不顾燃烧自己的火，什么时候熄了。

是为了那场变故吗？时间久了，连疼痛都变得麻木，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学会了像现在这样，把自己缩进一个安全的壳里，不冷不热，不争不抢，做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很好相处”的人。

成毅的指腹在那张照片上摩挲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重新笼罩下来，他才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般，缓缓闭上眼睛。

祁慎睡得并不踏实，酒精带来的晕眩感散去，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喉咙发干，摸索着爬起来，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走到桌边，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 杯口贴着唇，发现是空的。

祁慎皱了皱眉，扶着墙站直了身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刚一推开房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就看见尽头的那扇门底下，透出了一线微弱的光 “这么晚，还没有睡？”

祁慎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他抬手推开门，听见门响，成毅几乎是条件反射睁开眼睛，抓起手边最近的一样东西，紧紧攥在手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醒了？”成毅问，语气平淡， 祁慎没答，看向成毅“你……一直没睡？”

他张了张嘴，想用惯常的“我没事”搪塞过去，可对上祁慎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那句谎话就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转过身，走下床，动作因为久坐而有些发僵。走到书桌旁，他拿起那个玻璃杯，接了半杯温水，用手腕测了一下温度， 成毅端着杯子走到祁慎面前，递了过去“准备睡了。”

祁慎接过水，仰头喝完，水珠顺着嘴角淌到锁骨，他随手一抹，直接走近成毅的房间 “我不管，我要和你一起睡。”

祁慎二话不说，一把拽住成毅的袖子：“回忆一下小时候不行吗？多热闹。”

成毅被他拉得一个趔趄，无奈道：“你那叫扰民，不叫回忆。”

祁慎才不管他说什么，还不忘冲成毅招手：“我睡打地铺，这样总可以吧？。”

成毅站在原地，又看了看祁慎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躺在床上，“下不为例。”

祁慎看向天花板，那双在昏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祁慎翻了个身，面朝成毅的床。“阿毅，你说你以后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的呢？”

成毅翻了个身，他的声音闷闷的， “你没话了？”

“你想想看嘛，”祁慎又躺平回去“你喜欢什么样的？长头发的？短头发的？文静的？还是那种……跟你一样话少的？”

祁慎等了一会儿，又说：“我觉得你可能会喜欢安静一点的。两个话少的在一起，会不会太闷了？家里安安静静的，各坐沙发一头，各看各的书——也行，倒也省心。”

他自顾自地描述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笃定，

“不过也可能正好相反，”祁慎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像自言自语“你话少，找个话多的，天天在你耳边叽叽喳喳，热闹的很”

成毅侧过身，背对着祁慎，声音被枕头吸去大半：“你话真多。”

祁慎嘿嘿一笑，也不恼，反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留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亮晶晶地望着成毅的背影。

“阿毅，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祁慎拖长了调子，像只赖皮的猫，“你看，你这人，现在跟个闷葫芦似的，你这木头桩子，一句话不说，人家姑娘指不定以为你嫌弃她呢。”

“所以啊，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和我说”祁慎看向成毅“我觉得，你还是得找个能说会道的。最好……是那种能治得住你的。”

“治我？”成毅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瞥了他一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竟透出一丝疑惑“我有什么好治的。”

“你这人，就是太能忍，也太能藏。”祁慎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他盯着成毅的侧脸“什么事都自己憋着，脸上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活泼的正能量啊，又开心又快乐，然后你就释怀了，不然，迟早有一天，你会被自己憋坏的。”

祁慎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软了下来“其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以前，你眼睛里有光，不服输，做什么都轰轰烈烈的，那才叫热烈。哪像现在，跟个看透红尘的老和尚似的，无欲无求。”

祁慎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较真：“现在感觉我在你面前就是个小孩，你老是哄着我，护着我，什么事都替我担着。可仔细一想，我们可是同龄啊。”

成毅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近乎脆弱的坦诚。

“我怕了。”他说，声音很轻，“我怕自己再像以前那样热烈，会伤到自己。所以我缩进这个壳里，我怕我一伸头，就又是万丈深渊。”

祁慎彻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