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倒计时彻底进入最后一天。

整栋教学楼都被一种紧绷的安静笼罩，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黑板右上角用红粉笔写着“距月考还有1天”，刺得人眼睛发紧。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偶尔有人翻动试卷，动作都轻得小心翼翼。

苏清妍把物理错题本翻得卷了边，草稿纸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江亦浩坐在她身旁，同样埋首刷题，只是每隔几分钟，就会不动声色地看她一眼。

两人依旧说话，却都带着几分刻意的客气。

不再有桌下悄悄相扣的指尖，不再有随口一句的玩笑，连递支笔，都轻声说一句“谢谢”。

许知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偷偷扯了扯程峰辞的袖子。

“他们俩……还在别扭啊？”

程峰辞望向那两道沉默的身影，轻轻点头：

“压力太大，都怕拖累对方。”

他顿了顿，低声道：

“等考完，就好了。”

可偏偏，考前最忌讳心神不宁。

下午自习课，老师发下最后一套模拟卷。苏清妍做到物理压轴题时，脑子忽然一片空白，昨晚背熟的思路像被风吹散，怎么都抓不住。

她握着笔，指尖越攥越紧，心跳越来越快。

余光里，江亦浩早已停笔检查，她却连一半都没做完。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焦躁涌上来，她猛地放下笔，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江亦浩动作一顿，整个人都僵住。

他想伸手碰她，又怕打扰她，想开口安慰，又怕自己一说话，反而让她更有压力。

少年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前桌的许知思回头想安慰，被程峰辞轻轻拉住。

“让她静一会儿。”

整个教室安安静静，只有苏清妍压抑的呼吸，和江亦浩无声的注视。

傍晚放学，其他人都识趣地先走，只留下他们两人。

教室里渐渐暗下来，夕阳从窗边退去。

江亦浩先开口，声音很低：

“还在生气？”

苏清妍抬头，眼睛有点红：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怕我真的很差，怕我拖你后腿。”

“我从来没觉得你拖后腿。”

江亦浩靠近一步，语气认真得不像话，

“你每天早起背书，熬夜整理错题，比谁都努力。那些人随便说一句，你就不信自己，也不信我？”

“可是我会忍不住想。”

她低下头，“万一因为我，你分心了，考差了……”

“不会。”

江亦浩打断她，语气坚定，

“你在我身边，我才更稳。你不在，我才会分心。”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苏清妍没有躲开。

“明天考试，什么都别想。”

他指尖微凉，却格外有力，

“你只管写你的，我就在你旁边。我们一起考好。”

她抬头，撞进他眼底稳稳的温柔，忽然就松了心。

“嗯。”

同一时间，另一间教室里。

许知思对着数学卷子愁眉苦脸：

“我肯定考不好，我一到考试就慌。”

程峰辞把一杯温牛奶放在她手边，声音温和：

“你不是不会，你只是太紧张。”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轻轻画了个小笑脸：

“考试的时候，就当是我在给你讲题。慢慢来，我相信你。”

许知思看着那个笑脸，心口一暖，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那……我要是还是不会怎么办？”

“那就先跳过，别为难自己。”

程峰辞笑了笑，“大不了，考完我再给你讲一遍。讲到你会为止。”

第二天，月考正式开始。

考场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声和翻卷声，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苏清妍拿到试卷，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江亦浩那句“我信你”，原本慌乱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她提笔，一字一句，认真写下答案。

遇到难题时，不再焦躁，而是慢慢梳理思路，竟比平时还要顺畅。

考场另一组，江亦浩偶尔抬眼，隔着几排座位，遥遥看向她的方向。

看到她低头认真答题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你认真做题，我默默看你。

这是高三最安静，也最心动的默契。

考试结束铃声一响，所有人同时松了口气。

一出考场，六个人立刻凑到一起。

温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考完了！我感觉我的脑细胞已经死完了！”

温瑶白他一眼：“就你话多。”

许知思拉着程峰辞的袖子，又紧张又期待：

“我感觉……好像大部分都做对了。”

“那就没问题。”程峰辞眼底含笑。

苏清妍看向江亦浩，轻轻问：

“你考得怎么样？”

“正常发挥。”江亦浩望着她，目光温柔，

“你呢？”

“我也是。”她笑起来，眼弯成月牙。

之前那点小小的别扭、误会、不安，在一场共同奔赴的考试里，彻底烟消云散。

温瑶看着他们，轻轻开口：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努力过了。”

温懿点头：“对！反正我们六个人，要一起往前走，谁也不落下！”

夕阳把操场染成金红色。

六个人并肩走在跑道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挨在一起，分不开。

江亦浩悄悄牵住苏清妍的手，这一次，不再躲躲藏藏，大大方方，稳稳扣住。

“以后，不许再自己憋着。”他低声说。

苏清妍脸颊微红，轻轻点头：

“好。”

许知思走在前面，蹦蹦跳跳：

“程峰辞，不管我考得怎么样，你都要继续教我！”

“一直教你。”他应声，语气里全是纵容。

温瑶和温懿走在最后，依旧吵吵闹闹。

“你要是考倒数，别说是我哥。”

“你要是考不过我，你就给我洗一个星期袜子！”

风吹过耳边，带着少年人干净的气息。

高三的紧张没有散去，试卷还会一张接一张，考试一场接一场。

压力会有，焦虑会有，偶尔的小矛盾小误会也会有。

但他们不再害怕。

因为——

有人并肩，有人守护，有人偏爱，有人信任。

风清日朗，心事依旧坦荡。

笔尖有锋芒，心底有光亮。

少年心动，不只甜在眉眼，更稳在岁月里。

笔锋定输赢，心意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