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祠堂门口。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现场。那些黑衣人虽然个个凶悍,但在黑洞洞的枪口面前,也只能乖乖抱头蹲下。
会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他的脸色铁青,眼神阴沉得可怕,但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你输了。”曹守义看着他,语气中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会长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
特警队长走上前来,打量了一下现场的混乱情况,皱起了眉头。
“谁是报警人?”
“是我。”顾铭远举起手,“我叫顾铭远,是《江南晚报》的记者。这些人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还有……一些更严重的事情。”
“更严重的事情?”队长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情?”
顾铭远张了张嘴,想说“邪教仪式”,但又觉得这个词说出来太过荒诞,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你们先把人带走吧。”他说,“具体情况,我会跟你们局长详细说明。”
队长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命令手下将所有涉案人员全部带走。会长被押走的时候,经过顾铭远身边,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他用极低的声音说,低到只有顾铭远一个人能听见,“这才刚刚开始。”
顾铭远心头一凛,想要追问,但会长已经被特警推搡着走出了祠堂。
陈秋雁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经过检查,她除了严重的脱水之外,还有一些精神创伤,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李旭淮守在病房外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灰缸很快就堆满了烟蒂。
顾铭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曹守义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诊断报告,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样?”顾铭远坐直了身体。
“身体没什么大碍。”曹守义说,“但是医生说,她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可能是受到了某种心理暗示或者催眠。需要进一步治疗。”
“催眠?”顾铭远皱眉,“你是说,她被洗脑了?”
“有可能。”曹守义叹了口气,“骨牌会有一套完整的心理控制技术,能够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操控。我爷爷当年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才被他们灭口的。”
顾铭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你爷爷真的是骨牌会的第十二任会长?”
曹守义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泛黄的玉佩,递给顾铭远。玉佩呈六角形,上面雕刻着复杂的符文,和之前在祠堂里看到的那些符文一模一样。
“这是我爷爷留给我的遗物。”他说,“里面有他临终前写下的一封信,讲述了骨牌会的全部真相。你想看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我。”
顾铭远接过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只觉得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暖意从玉中透出。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他问。
“因为之前还不是时候。”曹守义说,“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我说什么都是空口无凭。但现在不一样了,祠堂里的那些东西,足够证明我说的一切。”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夜色深沉,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
“而且,我怀疑这件事还没有完。”他说,“会长被抓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你也听到了吧?”
顾铭远点了点头。
“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曹守义摇了摇头,“但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骨牌会的历史有两百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绝不仅仅是一个祠堂、几十个打手那么简单。会长虽然被抓了,但背后的那些人,很可能还藏在暗处。”
顾铭远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废弃工厂里看到的那双眼睛,想起了那些奇怪的符号,想起了那个关于“重生”的传说。这一切,真的只是一个邪教组织的疯狂妄想吗?还是说,在那些荒诞不经的表象背后,隐藏着某种更加可怕的东西?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发消息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顾记者,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如果你还想知道更多真相的话。——骨”
骨?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曹守义。
“怎么了?”曹守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看这个。”顾铭远把手机屏幕递到他面前。
曹守义看完消息,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骨’……是谁?”
“我不知道。”顾铭远说,“但我觉得,应该去见一见。”
“你疯了?”曹守义脱口而出,“这明显是个陷阱!”
“也许吧。”顾铭远收起手机,站起身来,“但如果不去,我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答案。”
他拍了拍曹守义的肩膀,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放心,我不会再像这次一样莽撞了。我会做好准备。”
曹守义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顾铭远摇头,“你得留下来照顾陈秋雁。她现在最需要的人是你,不是我。”
“可是——”
“没有可是。”顾铭远打断他,“就这么定了。”
说完,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背影消失在昏暗的灯光中。
曹守义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久久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病房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陈秋雁的半张脸露了出来,苍白的脸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走了?”她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曹守义点了点头。
陈秋雁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他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