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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旧窟

诡案通缉令:系统让我积功德

曹孟德手记中那幅地图上标注的“骨牌会旧窟”,在大王岭更深处,距离祠堂大约还有半天的山路。地图上的虚线弯弯曲曲,穿过了好几条山涧和一片标注着“瘴气”的密林。顾铭远对着地图研究了半晌,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偏西,山里的光线暗得比平原早。

“今天来不及了。”他收起地图,“先回沅陵,明天一早再进山。”

李旭淮没有异议。两人开车返回沅陵县城,在县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不亮就起床,带了干粮、水和必要的装备,开着吉普车再次驶入大王岭。

这一次,他们把车停在了地图上标注的“瘴气林”边缘,然后徒步进山。林子里的树木密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光线也十分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腐朽的气息,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活物的身体上。

按照地图的指引,他们在密林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那个旧窟的入口。

那是一个隐藏在一片陡峭石壁下方的天然洞穴,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和灌木遮挡着,如果不是有地图指引,根本不可能发现。顾铭远用砍刀劈开那些藤蔓,露出一个大约一人高的洞口。洞内漆黑一片,一股阴冷的风从洞中吹出,带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泥土和某种矿物的气味。

李旭淮打开手电筒,光柱探入洞中,照亮了洞壁。洞壁上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还有一些模糊的、被苔藓覆盖的刻痕。他用手套擦了擦其中一处刻痕,露出了一个熟悉的图案——骨牌印。

“就是这里了。”他说。

两人一前一后,弯腰钻进了洞口。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而且并非天然形成。往里走了大约二十米,通道变得宽敞起来,两侧出现了人工砌筑的石壁,脚下也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凹槽,像是用来放置油灯的。顾铭远用手电筒照了照那些凹槽,发现里面还残留着黑色的油垢。

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股更浓烈的陈腐气息。李旭淮伸手推了一下石门,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两边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石室。

石室呈长方形,大约有四五丈见方,高度约有两丈。石室的中央,有一个高出地面约半尺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木匣——和曹孟德手记中描述的一模一样。木匣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石室的四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符号。不是普通的骨牌印,而是曹孟德所说的“骨牌印之变体”——那些符号更加复杂,线条更加繁复,像是由无数个骨牌印叠加、扭曲、变形而成。它们层层叠叠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仿佛某种古老而压抑的图腾,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

李旭淮强忍着那种不适感,走到石台前,仔细观察着那个空木匣。木匣的底部,果然刻着八个字:

“傩神降世,七骨归位。”

字迹是阴刻的,笔画很深,涂着暗红色的颜料。颜料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深,近乎黑色,但依然能看出当初涂抹时的用心。

顾铭远没有去看木匣,他正站在石室的一面墙壁前,用手电筒仔细地照着那些符号。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努力辨认某种难以解读的文字。

“旭淮,你过来看这个。”

李旭淮走过去,顺着顾铭远手电筒的光柱看去。墙壁上,在密密麻麻的符号中间,有一小片区域,符号的排列方式与其他地方明显不同。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堆叠,而是形成了一个规则的、同心圆状的图案。在同心圆的中心,刻着一个人形轮廓。人形的四肢伸展,头部微微扬起,像是一个正在接受某种仪式的姿态。

在人形的胸口位置,刻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骨牌印。而在人形的头部、双手、双脚和胸口,一共七个位置,分别刻着七个不同的符号。

那七个符号,和李旭淮在那本骨骼图册最后几页看到的红笔标注,以及那具女尸颅骨上画的符号,一模一样。

“七骨。”李旭淮低声说。

顾铭远没有接话,他用手电筒的光柱,沿着那七个人形上的符号,一个一个地移动。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又像是在默记某种顺序。

当他移动到第七个符号——也就是人形头顶的那个符号时,他的手停了下来。

在那个符号的上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字迹很浅,像是用某种尖锐的工具匆忙刻上去的,与周围那些深刻有力的符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顾铭远凑近了去看,然后缓缓地念出了那行字:

“第七骨,非骨也。乃魂之所寄,神之所依。得其人,方能得其神。”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的回响。

李旭淮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个人形轮廓头顶的符号,沉默了很长时间。

第七骨,不是骨头。

是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