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镜斋

第三十四章：镜中神国

钟表厂事件后，市局成立了特别调查组，代号“镜影”，专门处理与镜子相关的超自然案件。李旭淮任顾问，周明任组长，苏小雅和陈哲是组员。

“镜影组”成立第一天，就接到了一起新案子。

“城东‘镜像艺术馆’馆长报案，说昨晚闭馆后，展品《千镜图》里多了一个人影。”周明把报告递给李旭淮，“馆长说，那个人影是活的，在镜子里走动，还朝外面招手。”

“《千镜图》是什么？”

“一幅现代艺术品，用一千面小镜子拼成的抽象画。每面镜子只有指甲盖大小，但从不同角度能看到不同的影像。”苏小雅调出照片，“馆长说，多出来的人影在一面镜子里，那面镜子原本映的是观众，但现在映的是一个穿古装的女人。”

“古装女人？”

“嗯，馆长拍了张模糊的照片，你看。”苏小雅把平板推过来。

照片确实模糊，但能看清，在一面小镜子里，有个女人的侧影，穿着汉服，梳着发髻，侧脸很美，但表情哀伤。

“像不像……”苏小雅犹豫了一下，“守门人那个房间里，镜中看到的那些脸？”

李旭淮仔细看，确实，那种哀伤的表情，和钟表厂镜子里那些痛苦的脸很像。

“去艺术馆看看。”

镜像艺术馆。

馆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姓秦，很干练，但此刻脸色苍白。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她指着展厅中央的《千镜图》，“就是那面镜子，左下角第三排第七个。”

李旭淮走近。那面小镜子确实不一样——其他镜子映的都是展厅的景象，只有那面，映着一个古装女人的房间。房间很简朴，木桌木椅，墙上挂着一幅字画，看不清内容。女人坐在桌边，对着铜镜梳头，偶尔转头，看向镜外，眼神空洞。

“她能看到我们？”周明问。

“好像能。”秦馆长小声说，“我昨晚值班，看到她在镜子里招手，吓死了。今天早上再看，她还在，姿势都没变。”

李旭淮运转镜心诀，感知那面镜子。有微弱的能量波动，是空间裂缝，但很稳定，不像钟表厂那种临时的裂缝。这裂缝似乎连接着某个固定的地方。

“镜子是什么时候开始异常的？”

“三天前。当时有个游客说，在镜子里看到了古装女人，我们以为是灯光造成的错觉，没在意。但昨晚，我亲眼看到了。”秦馆长说，“而且，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保安也说，昨晚巡夜时，听到镜子里有女人的哭声。”

哭声？

李旭淮把手按在镜子上，镜元力探入。

瞬间，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要把他拉进镜子里。他立刻收手，但意识已经“看”到了镜中景象——

那不是一个静态的画面，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古装女人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古代的闺房，窗外是庭院，有丫鬟在打扫，有鸟儿在叫。一切都是活的，但色调灰暗，像老电影。

“那是……另一个世界？”李旭淮收回手，脸色凝重。

“另一个世界？”

“嗯，一个完整的，有生命的世界，但和我们不在同一个时空。”李旭淮看着那面镜子，“裂缝连接的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异空间。那个女人，可能是那个世界的人，无意中看到了我们这个世界，想求救。”

“求救？为什么？”

“不知道，但她的表情很哀伤，像在经历什么痛苦。”李旭淮想了想，“秦馆长，这面镜子的材料是哪来的？”

“艺术家说，是用一批老镜子碎片改造的，那些镜子都是从古玩市场淘来的，据说有上百年历史。”

“古玩市场……”李旭淮看向周明，“查一下这批镜子的来源，特别是那面异常的镜子，是哪个古玩店卖的。”

“是。”

调查很快有了结果。那批镜子是从城南“古镜斋”买的，老板姓胡，做镜子生意三十年了。

“古镜斋”店面不大，但摆满了各种古镜。胡老板六十多岁，矮胖，笑眯眯的，看到警察有些紧张。

“那批镜子啊，是我从一个老宅收的。宅子主人去世了，子孙卖了老宅，里面的东西都处理了。镜子是民国时期的，有些年头了，但不是什么名贵货，我就打包卖给艺术家了。”胡老板说。

“那面异常的镜子，有什么特别吗？”周明问。

“异常？没有啊，都差不多。”胡老板想了想，“哦，要说特别，有一面镜子背后刻着字，我嫌不好看，就把它磨掉了。”

“刻的什么字？”

“好像是……‘镜中月，水中花，皆是虚妄’。”胡老板说，“还有个小篆印章，看不清了。”

镜中月，水中花。

李旭淮想起“水月镜花阵”，那是一种制造幻境的阵法。难道那面镜子是阵眼？

“那面镜子还在吗？”

“不在了，都卖了。不过……”胡老板犹豫了一下，“那批镜子里，有面镜子很奇怪，放在那儿会自己震动，我以为是里面有虫子，就拆开看了，结果发现镜子夹层里有张纸条。”

“纸条呢？”

“在这儿。”胡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张发黄的纸条，上面用毛笔写着：

“镜中有国，国中有民。民哀无门，望君来救。入镜之法：子时三刻，对镜梳头，心念所求，镜门自开。——守镜人 留”

守镜人。

又是守镜人。

李旭淮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和守门人留下的笔记很像，但更古老。

“这纸条你留着干什么？”

“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收着了。”胡老板说，“警察同志，这镜子……是不是不干净啊？”

“没事，我们拿回去研究。”周明说。

离开古镜斋，李旭淮看着纸条。

“镜中有国，国中有民”——镜子里真的有一个国家？

“入镜之法：子时三刻，对镜梳头”——子时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三刻是十一点四十五分。难道要在这个时间，对着镜子梳头，就能进去？

“李顾问，你不会想……”苏小雅看他的表情，猜到了。

“我想进去看看。”李旭淮说，“如果镜中真有一个世界，那些哀伤的人需要帮助，我们不能不管。”

“太危险了！万一进去了出不来呢？”

“我有界镜，能感应空间坐标，应该能出来。”李旭淮说，“而且，守镜人留下入镜之法，也许就是希望有人进去。”

“那也不能一个人去！”周明说，“我跟你一起。”

“不行，你是普通人，承受不住空间穿越。”李旭淮摇头，“我一个人去，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明天早上我还没出来，就用这个。”

他递给周明一面小镜子——天权镜的复制品，有他的一缕镜元力。

“用镜元力激活，能短暂打开空间裂缝。但只能用一次，而且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如果我没出来，就关掉裂缝，不要再管我。”

“李顾问……”苏小雅眼眶红了。

“别担心，我命硬。”李旭淮笑笑，“晚上十一点，艺术馆见。”

晚上十一点，镜像艺术馆。

展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昏暗静谧。《千镜图》在黑暗中泛着微光，那面异常的镜子格外显眼，镜中的古装女人还在梳头，但动作很慢，像在等待。

“子时三刻快到了。”周明看着表。

李旭淮站在镜子前，手里拿着一把木梳——秦馆长提供的，说是民国时期的老物件。

十一点四十四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梳头。

一下，两下，三下……

镜中的女人停下动作，转头看向他，眼中有了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