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开洞穴,回到地面。天已蒙蒙亮。
李旭淮站在道观前,闭目感应。百年沉睡,他对界镜的感应弱了很多,但还能模糊感知到方向。
“东、南、西、北、东南、西南、东北,七个方向,各有一面。”他睁开眼睛,“离得都不远,最远的在十公里内。但百年变迁,可能被埋在地下,或者被人捡走了。”
“那还等什么,分头找!”林远干劲十足。
“不,一起找。创造者可能随时出现,你一个人太危险。”
于是,两人开始了寻镜之旅。
第一面,天枢镜,在东方三公里处的一个小村庄。村庄早已荒废,只剩残垣断壁。天枢镜被埋在祠堂的地基下,李旭淮用镜元力感应,找到了它。
镜面蒙尘,但依然完好。
第二面,天璇镜,在南方五公里的河边。镜子沉在河底,被水草缠绕。林远下水捞了上来。
第三面,天玑镜,在西方七公里的旧矿场。镜子嵌在矿石里,费了些功夫才取出。
第四面,天权镜,在北方两公里的乱葬岗。镜子被当成了墓碑,立在一个无名坟前。李旭淮拜了三拜,取走镜子。
第五面,玉衡镜,在东南四公里的古井里。井已干涸,镜子躺在井底。
第六面,开阳镜,在西南六公里的老宅。宅子还有人住,是个老太太,说镜子是祖传的,不肯给。李旭淮用一小块金子(从道观里找到的)换了过来。
第七面,摇光镜,在东北八公里的学校。镜子被当成教学用具,放在物理实验室。晚上,李旭淮潜进去“借”了出来。
一天一夜,七面界镜集齐。
回到七星观,已是第二天的晚上。
李旭淮将七面镜子按北斗方位摆好,盘坐中央,开始吸收镜中的力量。
星光再次降临,灌入他体内。镜元力飞速恢复,地阶中期、地阶后期、地阶巅峰……
天阶,只差一线。
但这一线,就是天堑。
“还不够。”李旭淮睁开眼睛,“创造者是天阶中期,我现在只是地阶巅峰,打不过。”
“那怎么办?”
“等。”李旭淮看向远方,“等创造者来,在战斗中突破。这是唯一的办法。”
“太危险了……”
“没得选。”
第三天,创造者没来。
第四天,也没来。
第五天,七星山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
“来了。”李旭淮站起身,看向山外。
一道黑袍人影,踏雨而来,每一步都跨出百米,转眼就到了道观前。
还是那张无面脸,额头金色符文在雷光中闪烁。
“钥匙,百年不见。”创造者开口,声音依然空洞,“不,现在该叫你守门人了。以身化印,封印百年,佩服。”
“废话少说,要打就打。”李旭淮抽出光剑——以镜元力凝聚的剑,星光璀璨。
“有长进,但还不够。”创造者抬手,雷光汇聚,化作一柄雷矛,投掷而来。
李旭淮挥剑格挡,雷矛炸开,他倒退数步,虎口崩裂。
“就这点能耐?”创造者嗤笑,“百年前你能与我过两招,百年后,反而退步了。”
“少得意。”李旭淮抹去嘴角的血,七面界镜飞起,环绕身周,组成七星剑阵。
剑阵成,剑气纵横,星光如雨。
创造者终于认真了些,双手结印,唤出漫天雷云,雷龙咆哮,与剑阵对撞。
轰隆隆——
整个七星山都在震动,山石崩落,树木摧折。
林远躲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有的力量,这是神魔之战。
李旭淮咬牙支撑,剑阵渐渐被雷龙压制。境界差距太大,不是阵法能弥补的。
“到此为止了。”创造者一掌拍出,雷光化作巨掌,将剑阵拍散,李旭淮吐血倒飞。
“李旭淮!”林远惊呼。
“别过来!”李旭淮艰难站起,七窍都在流血,“我还没输……”
“还要挣扎?”创造者走到他面前,伸手抓向他的脖子。
就在这时,李旭淮眼中星光爆发,体内某个桎梏破碎了。
地阶巅峰,突破!
天阶,初期!
“什么?”创造者一惊,收手后退。
李旭淮站直身体,身上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暴涨,星光冲天,与天上的北斗七星共鸣。
“原来如此……战斗中突破,才是最快的途径。”他握紧光剑,剑身星光更盛,“现在,我们同阶了。”
“同阶?”创造者冷笑,“我踏入天阶中期已五十年,你刚突破,拿什么跟我打?”
“拿这个。”
李旭淮手一扬,七面界镜飞回,融入他体内。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星光,冲向创造者。
“七星归一,剑破苍穹!”
一剑,星光如瀑,照亮天地。
创造者全力抵挡,但这一剑蕴含了七星阵百年积累的力量,岂是他能挡?
雷光破碎,黑袍撕裂,无面脸上出现裂痕。
“不——我不甘心!”创造者怒吼,身体开始崩解。
星光散去,创造者已化作飞灰,只余地上一个焦黑的印记。
李旭淮落下,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这一剑,耗尽了他全部力量。
“赢了?”林远跑过来,扶住他。
“赢了。”李旭淮虚弱地笑笑,“但门还在,封印还得加固。”
“怎么加固?”
“以七星山为阵,以界镜为眼,重新布阵。”李旭淮看向那七座山峰,“这次,不用以身化印了。我有更好的办法。”
他站起来,走到道观中央,手按石台。
镜元力注入,石台亮起,与七座山峰共鸣。七面界镜飞出,落在七座山峰之巅,化作七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笼罩整座七星山,渗入地底,将远古之门牢牢锁住。
门后的存在发出最后的咆哮,然后沉寂下去。
封印,重新加固,可保千年。
做完这一切,李旭淮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你没事吧?”林远担心。
“没事,就是力竭,休息几天就好。”李旭淮看向他,“林远,谢谢你。没有你,我醒不来,也赢不了。”
“我也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林远挠头,“现在呢?你要去哪?”
“不知道。”李旭淮望着远方的城市,“百年过去,物是人非。我认识的人,应该都不在了。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那就……重新开始。”林远说,“我曾祖父的笔记里写过你,说你是他见过最特别的人。我想,百年后的世界,也需要你这样特别的人。”
李旭淮笑了。
是啊,百年过去,但守护的心,从未改变。
他是李旭淮,守门人,顾问,剑圣。
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身在何方。
他,就是他。
“走吧,下山。”他站起身,“百年了,该看看新的世界了。”
两人并肩下山,身后,七星山静默,星光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