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李旭淮站在镜子前，罕见地纠结了五分钟——最后选了件深灰色衬衫配黑色休闲裤，看着勉强像个“正经顾问”。

“堂堂九霄第一人，如今竟要为五斗米折腰。”他对着镜子叹气，往嘴里扔了颗薄荷糖，“这要是被前世那帮老家伙看见，怕是要笑掉大牙。”

出门前，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提示：【今日运势：宜入职，忌炫技。功德值余额：40。】

“忌炫技？”李旭淮挑眉，“这系统还挺会给人泼冷水。”

江临市警局九点早已经忙碌起来。

李旭淮在接待处报了名字，年轻警员递给他一张临时通行证：“林队在四楼会议室等你。”

李旭淮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全糖去冰，一杯还在袋子里装着，另一杯自己漫不经心地喝着。

陈哲从电梯出来时看见他，嘴角抽了抽：“你还真买奶茶了？”

“生活需要仪式感。”李旭淮递过一杯，“给林队的。”

“林队不喝甜的。”

“现在开始喝了。”李旭淮笑眯眯推门进了特别侦案组办公室。

林涛波正站在白板前，上面贴满了“镜中杀人案”的新资料。

看见李旭淮手里的奶茶，他眉头一皱：“这里是办公场所，不是奶茶店。”

“侦查也需要糖分补给。”李旭淮把奶茶放在桌上，“查得怎么样了？”

林涛波没碰那杯奶茶，示意陈哲汇报。

“筛选结果出来了。”陈哲调出投影，“三年前与死者王明德有关联的三十六人中，左撇子有五个。其中三人有不在场证明，排除。剩下的两人——”

投影上出现两张照片。

“第一个，赵志刚，四十五岁，保险公司前同事，与王明德竞争过部门经理位置。左手写字，业余爱好摄影，家里有全套投影设备。”

“第二个，周文轩，二十九岁，自由职业者，王明德的远房侄子，父母双亡后曾寄住在王明德家三个月，后因争吵搬出。左撇子，大学学的是影视编导，毕业后在婚庆公司做过灯光师，现在自称是‘独立艺术家’。”

李旭淮盯着周文轩的照片——清秀的年轻男子，刘海遮住半边眼睛，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他吸了一大口奶茶。

“哪里有意思？”林涛波问。

“赵志刚有动机——职场竞争；周文轩也有动机——遗产纠纷。但赵志刚四十五岁，性格稳重，选择用这么戏剧化的手法杀人，概率较低。”李旭淮走到白板前，在周文轩的照片下画了个圈，“而这个周文轩，学影视的，懂灯光投影，还自称艺术家——艺术家最需要什么？”

“灵感？”陈哲不确定地说。

“舞台。”李旭淮笑道，“这种人杀人不只是为了目的，更是为了‘表演’。镜中杀人案从头到尾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舞台剧，凶手享受的是整个过程的戏剧性。”

林涛波沉默片刻：“推理需要证据。”

“所以我们需要见他。”李旭淮转向陈哲，“周文轩现在住哪儿？”

“西郊艺术区，一个叫‘创库’的旧工厂改造的loft。”陈哲调出地址，“房租便宜，聚集了一堆搞艺术的。”

“走吧。”林涛波抓起外套。

“等等。”李旭淮伸手，“我的合同呢？说好月薪八千，总得先签个字吧？万一我待会儿英勇负伤，算不算工伤？”

林涛波盯着他看了三秒，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签了，试用期三个月。”

李旭淮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字迹意外地飘逸潇洒，看得陈哲一愣。

“你这字……”

“练过。”李旭淮轻描淡写，“前……以前练毛笔字打发时间。”

林涛波扫了一眼签名，没多问，只是把合同收好：“现在可以走了？”

“走。”

西郊艺术区位于江临市老工业区边缘，红砖厂房被涂满涂鸦，铁皮屋顶锈迹斑斑。创库是其中最大的一栋，三层挑高，内部被分割成十几个loft空间，空气中弥漫着油漆、松节油和某种可疑植物混合的气味。

周文轩的工作室在三楼最里面，门牌上贴着一张手绘的标签：“镜像研究室”。

“倒是挺贴题。”李旭淮评价道。

林涛波敲了门。

等了约半分钟，门开了。周文轩本人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右手握着一把沾满颜料的刮刀，左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警察？”他扫过林涛波亮出的证件，表情平静，“请进。”

工作室很大，一半是居住区——简易床、小冰箱、堆满泡面盒的桌子；另一半是工作区，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镜子、透镜、投影仪、摄像设备。墙面上贴着许多设计图，全是关于光影和反射的实验草图。

最引人注目的是工作室中央，一个用镜子拼成的立方体装置，约两米见方，镜面内外反射出无数重叠的倒影，令人眼花缭乱。

“这是什么？”陈哲好奇地问。

“我的作品，《无尽的自我》。”周文轩放下刮刀，用左手擦了擦额头——这个动作很自然，确实是左撇子的习惯。“探讨人在镜像中寻找真实自我的过程。你们感兴趣？”

“我们对三年前的案子感兴趣。”林涛波开门见山，“王明德，你的远房叔叔，还记得吧？”

周文轩的表情黯淡了一瞬：“记得。叔叔他……死得很离奇。”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林涛波问。

“这里。”周文轩指了指工作室，“那时我刚搬进来，整夜都在调试设备。邻居可以作证——隔壁的雕塑家老刘，他那晚在赶工，听到我这边的机器声到凌晨。”

陈哲低声对林涛波说：“询问记录里确实有，邻居证实当晚听到这边有设备运转声。”

“什么样的设备？”李旭淮忽然开口。

周文轩看向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投影仪、电脑、还有几台伺服电机。我在尝试用多重投影制造立体幻象。”

顾问首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