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里回来之后,丁程鑫就变了。
不是不爱,是不敢再爱。
一切的转折,都发生在见家长那晚,马嘉祺靠在他怀里安心睡去之后。
夜深人静,父母把丁程鑫叫到书房,关上门,语气平静,却字字千斤。
没有激烈反对,没有哭闹逼迫,只是冷静、现实、残忍地,把他未来要面对的一切,摊在桌面上。
“你们这条路,有多难走,你比我们清楚。”
“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期,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万劫不复,你要是出事,不止是你,整个团队都会受牵连。”
“马嘉祺是好孩子,但他不能成为你的弱点,更不能成为别人攻击你的把柄。”
丁程鑫坐在椅子上,指尖冰凉。
他不是没想过未来,不是没预判过风险。
可当这些话从最亲的人口里说出来,依旧像重锤,砸得他喘不过气。
他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可以护住马嘉祺,可以对抗所有风雨,可以把人藏在身后,安安稳稳爱一辈子。
那晚抱着马嘉祺,吻着他发烫的唇角,听他小声说“我怕你不站在我这边”,丁程鑫是真的想用一生去兑现那句“我永远不会放开你”。
可现实,不给他机会。
书房里,父亲最后一句话,彻底压垮了他。
“你要是执意和他在一起,未来出事,被骂、被黑、被雪藏、被毁掉的,不只是你,还有他。”
“你真的要拉着你最爱的人,一起坠入深渊吗?”
丁程鑫僵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受委屈。
而是马嘉祺受委屈。
是他亲手把那个人推入险境。
是他的爱,变成伤害马嘉祺的利器。
那天夜里,他躺在床上,抱着怀里熟睡的人,睁着眼到天亮。
怀里的人越安心,他越心慌。
怀里的人越依赖,他越绝望。
马嘉祺把所有软肋都摊开给他,把所有未来都赌在他身上,他怎么敢,怎么能,让这个人因为自己,万劫不复。
天亮的那一刻,丁程鑫做了决定。
他不能再靠近马嘉祺。
不能再给他希望。
不能再用温柔和占有,把人牢牢绑在自己身边。
必须推开。
必须冷。
必须让马嘉祺恨他,让马嘉祺死心,让马嘉祺干干净净、安安全全地离开他,去过没有风险、没有非议、没有拖累的人生。
所以第二天醒来,他不敢再抱,不敢再吻,不敢再温柔。
马嘉祺往他怀里钻时,他身体僵硬得不敢回应。
他怕自己一碰到那个人,就会崩溃,就会舍不得,就会把所有狠心全部作废。
他只能装作冷淡,装作不在意,装作厌烦。
只能用最伤人的方式,把人一点点推远。
马嘉祺不安、试探、委屈、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丁程鑫心上。
每一次避开对方的触碰,每一次不回消息,每一次冷漠说话,他都比马嘉祺更疼。
可他不能回头。
不能心软。
不能暴露一丝一毫的脆弱。
他必须让马嘉祺相信,他不爱了。
只有这样,马嘉祺才会真的离开,真的放下,真的保全自己。
丁程鑫的痛,是不能说的痛。
是明明爱到发疯,却要装作毫不在意。
是明明想抱紧,却要狠狠推开。
是明明想解释,却要把所有委屈、压力、挣扎,全部咽进肚子里,烂在骨血里,一辈子都不能说出口。
他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光。
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
亲手把那个说要护一辈子的人,赶出了自己的世界。
只为了,让那个人好好活着。
平安,安稳,顺遂,无忧。
哪怕,余生再也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