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那句“别再刻意偶遇了,没必要,也很尴尬”刺得马嘉祺眼睛生疼。
眼泪一滴滴砸在屏幕上,晕开冰冷的字迹,他却连抬手擦掉的力气都没有。指尖冰凉,浑身都在轻微发抖,不是冷,是从心底蔓延出来的绝望,一点点浸透四肢百骸。
他从来没有想过纠缠。
从来没有想过刻意出现在他面前。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连无意间的一眼,都成了让人厌烦的负担。
那天在咖啡店,他只是恰好路过,只是恰好抬眼,只是恰好,看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人。
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安安静静躲在柱子后面,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可就算这样,还是成了刻意。
还是成了尴尬。
还是成了多余。
马嘉祺缓缓蹲下身,把脸埋在臂弯里,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破了堤。没有嚎啕大哭,只有无声的眼泪,和肩膀剧烈的颤抖,每一寸都在诉说着无人理会的委屈。
曾经,丁程鑫是怎么对他的?
是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他的存在,是走到哪里都要牵着他的手,是别人多看一眼都要紧张地护在身后,是连他皱一下眉都要心疼半天。
那时候,丁程鑫说,马嘉祺是他的宝贝,是他这辈子最不想放开的人。
那时候,他被宠得心安理得,以为这份偏爱,永远都不会消失。
可现在。
曾经有多宝贝,现在就有多廉价。
曾经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绝情。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音,直到眼睛肿得睁不开,直到浑身脱力,才慢慢抬起头。房间里一片漆黑,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的泪痕上,惨白又凄凉。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指尖划过那条刺眼的消息,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
没有质问,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没有刻意偶遇,以后不会了。”
发送成功。
他没有等回复,也知道不会有回复。
直接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很久,微微发颤,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下了删除对话。
又犹豫了几秒,连那个熟悉的头像,一起拉黑。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不是狠心,是真的撑不住了。
再留着,再看着,再等下去,他怕自己会彻底疯掉。
他以为,拉黑之后,心会痛得更厉害。
可真正做完,反而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空。
痛到极致,就是没有感觉。
接下来的几天,马嘉祺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不看手机,不关注任何消息,不打听丁程鑫的任何动态,把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全都藏进柜子最深处,像是要把这个人,从自己的生命里彻底清除。
他强迫自己吃饭,强迫自己睡觉,强迫自己对着镜子笑,强迫自己回到以前没有丁程鑫的日子。
可习惯这种东西,太可怕了。
深夜醒来,下意识会往身边摸,摸到一片冰凉,才猛然想起,那个人已经走了。
吃饭时,会习惯性点两人份,菜端上来,才怔怔看着,半天不动筷子。
走路时,会下意识放慢脚步,等身后的人跟上,回头却只有空无一人的街道。
那些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每一个,都在提醒他——你曾经被认认真真爱过,现在,也被认认真真抛弃了。
他以为,拉黑之后,两人再也不会有交集。
却没想到,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在你以为可以慢慢痊愈的时候,再给你狠狠一刀。
公司安排了集体活动,所有人都必须参加。
马嘉祺站在人群里,一眼就看见了丁程鑫。
不过半个多月没见,那个人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耀眼,依旧挺拔,依旧是人群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只是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丝毫温度,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连一丝闪躲都没有,就那样平静地扫过他,像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然后淡淡移开,再也没有停留过一秒。
马嘉祺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他连忙低下头,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用痛感强迫自己冷静。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真正面对面站在一起,才知道,所有的坚强,都不堪一击。
活动开始,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打闹,气氛热闹又轻松。
丁程鑫被一群人围着,谈笑风生,眉眼温和,和身边的人聊得不亦乐乎,完全看不出半点心事。
他笑得轻松自在,仿佛前段时间那个偏执强势、抱着他说一辈子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马嘉祺独自站在角落,安安静静地,像一个局外人。
他不敢靠近,不敢抬头,不敢让自己的目光,再落在那个人身上。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怕自己崩溃,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
可有些事,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掉。
工作人员安排分组,很不巧,他和丁程鑫被分到了同一组。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大家好像都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没人敢说话,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马嘉祺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下意识想开口说换一组,可话还没出口,丁程鑫已经先一步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没事,按安排来。”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把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
游戏开始,需要两人配合。
马嘉祺站在丁程鑫身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不敢靠近,不敢说话,甚至不敢让自己的衣角,碰到对方分毫。
曾经,他们是最亲密无间的人,是一个眼神就能默契十足的人,是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人。
现在,却连站在一起,都成了一种折磨。
轮到他们配合时,马嘉祺紧张得手心冒汗,动作频频出错。
他能感觉到丁程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温度,没有心疼,没有耐心,只有一丝极淡的不耐。
“认真点。”丁程鑫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马嘉祺喉咙发紧,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他很认真,真的很认真。
正是因为太认真,太在意,太害怕在他面前出错,才会乱了所有分寸。
游戏结束,他们组成绩不好。
身边有人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你们俩怎么回事啊,以前不是最默契吗?”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沉。
以前。
多么刺眼的两个字。
丁程鑫只是淡淡笑了一下,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句话,轻飘飘地,把所有过往全部否定。
“很久没配合了,生疏了。”
生疏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把重锤,狠狠砸在马嘉祺的心上。
一瞬间,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承诺,全都变得可笑至极。
原来在他心里,那些刻骨铭心的过往,不过一句“生疏了”,就可以全部抹去。
活动中途休息,马嘉祺实在撑不住,找了个借口,独自走到天台透气。
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却让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风景,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躲开那些让他窒息的目光。
没过多久,天台门被推开。
马嘉祺以为是工作人员,没有回头。
直到熟悉的气息靠近,他身体一僵,才知道是丁程鑫。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不安、委屈、疼,各种情绪瞬间涌上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回头,没有说话,浑身紧绷,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丁程鑫走到他身边,停下脚步,没有看他,只是目视前方,声音平淡,像在下达最后通牒。
“公司人多嘴杂,以后在外面,保持距离。”
马嘉祺的嘴唇,微微颤抖。
保持距离。
多么简单的四个字。
可他知不知道,这四个字,有多伤人。
他们曾经是恋人,是彼此的依靠,是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现在,却要在所有人面前,装作不认识,保持距离,把所有过往全部隐藏,把所有爱意全部埋葬。
马嘉祺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死寂的平静,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质问,只有一片麻木的轻哑。
“我知道了。”
三个字,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目光很淡,没有丝毫心疼,没有丝毫留恋,像是完成了一个交代,淡淡开口:“知道就好,别给我,也别给你自己添麻烦。”
别添麻烦。
原来,他现在所有的存在,都只是麻烦。
丁程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天台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世界。
马嘉祺依旧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
风还在吹,眼泪却再也掉不下来。
心,像是被彻底掏空,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他终于彻底明白。
丁程鑫是真的,不要他了。
是真的,不爱了。
是真的,把所有的爱意,全部收回,一点都不剩。
曾经有多滚烫,现在就有多冰冷。
曾经有多偏执,现在就有多绝情。
曾经有多坚定,现在就有多随意。
那份曾经让他沉溺一生的爱意,如今,只剩下最后一点点微弱的火光,在这一刻,彻底被风吹灭。
再也没有重新点燃的可能。
马嘉祺缓缓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轻轻笑了一下。
笑得凄凉,笑得麻木,笑得连自己都觉得心疼。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和丁程鑫,真的结束了。
不是暂时的分开,不是赌气的冷战,不是误会的疏离。
是彻彻底底,一刀两断。
是从今往后,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而这场从天堂跌落地狱的爱恋,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满地破碎的回忆,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慢慢收拾着自己的伤痕。
3314字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