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涵在医院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病房几乎没有空过的时候。
第一天上午,石凯提着一个巨大的果篮冲进来,后面跟着抱着一束花的唐九洲。
“沐沐!我们来看你了!”石凯把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差点把旁边的水杯震倒。
“小心点!”唐九洲在后面喊,“那是给沐涵的,不是给你练力气的!”
“我哪有!”
两个人又开始斗嘴。
白沐涵靠在床头,看着他们,嘴角弯起来。
“别吵了,”她说,“坐吧。”
石凯立刻在她床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沐沐你好点了吗?还疼不疼?医生说什么时候能出院?”
“好多了,不疼了,明天就能出院。”白沐涵一个一个回答。
“那就好!”石凯松了口气,“这几天我们都在担心你。”
唐九洲在旁边点头:“对啊,你昏迷那天晚上,我们都睡不着。”
白沐涵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
“谢谢你们。”
“谢什么,”石凯摆摆手,“你没事就好。”
过了一会儿,何运晨和李晋晔也来了。
何运晨手里拿着一沓文件,说是给她解闷的法律案例。李晋晔提着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热的,少糖。”
白沐涵接过咖啡,看向何运晨手里的文件:“这是给我看的?”
“嗯,你不是对生物专利感兴趣吗?”何运晨推了推眼镜,“我找了几个有意思的案例,你可以看看。”
白沐涵接过文件,翻了翻,发现每一个案例都做了详细的标注。
“谢谢运晨哥。”
“不客气。”何运晨笑了笑,“好好养伤,别太累。”
李晋晔在旁边点点头,算是附和。
下午的时候,曹恩齐来了。
他带了一把小型的电子琴——不知道从哪借来的。
“沐沐,我给你弹曲子。”他说。
然后他就坐在窗边,一首接一首地弹。
有舒缓的,有轻快的,有温柔得让人想哭的。
白沐涵听着,觉得伤口都没那么疼了。
“这首叫什么?”她问。
“《给沐沐的信》。”曹恩齐笑了笑,“专门给你写的。”
白沐涵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谢谢。”
周峻纬是傍晚来的。
他坐在床边,和她聊了很久。
不是以心理医生的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
“涵涵,这几天感觉怎么样?”他问。
“挺好的。”白沐涵说,“就是有时候会想起那个粉丝说的话。”
周峻纬点点头,没有急着开解她,而是问:“想起那些话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白沐涵想了想:“难过吧。还有一点……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她说的是真的。”白沐涵轻声说,“害怕我真的不配被喜欢。”
周峻纬看着她,目光温和。
“涵涵,你知道吗?”他说,“一个人值不值得被喜欢,不是由别人说了算的。那些伤害你的人,她们说的话只能代表她们自己,不代表真相。”
白沐涵听着,没有说话。
“而且,”周峻纬笑了笑,“你看这病房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哪一个觉得你不值得被喜欢?”
白沐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峻纬哥,谢谢你。”
“不客气。”周峻纬站起来,“好好休息,明天来接你出院。”
他走后不久,齐思钧来了。
他带了一本书,说是最近在读的,觉得她会喜欢。
“涵涵,阿蒲让我带句话给你。”他说。
白沐涵抬头看他。
“他说,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但明天一定来接你出院。”齐思钧笑了笑,“他还说,让你别乱想,那个粉丝的话都是放屁。”
白沐涵忍不住笑了。
“他真这么说的?”
“原话。”齐思钧眨眨眼,“不过后半句是我润色过的,原话更糙。”
白沐涵笑得更厉害了。
齐思钧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白沐涵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今天来看她的人很多,每一个都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心。
石凯的热情,唐九洲的真诚,何运晨的细心,李晋晔的默默陪伴,曹恩齐的温柔,周峻纬的开解,齐思钧的善解人意。
还有蒲熠星那句“明天一定来”。
她忽然想起周峻纬说的话。
“这病房里来来往往的人,有哪一个觉得你不值得被喜欢?”
没有。
一个都没有。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她:你值得。
门又被推开了。
黄子弘凡走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
“兮兮,我给你带了粥!”
他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打开,一股香味飘出来。
“你做的?”白沐涵问。
“嗯!我学了一下午!”黄子弘凡眼睛亮晶晶的,“你尝尝!”
白沐涵接过勺子,尝了一口。
有点咸,有点淡,米还有点硬。
但她点点头:“好吃。”
黄子弘凡笑得眼睛都弯了:“真的吗?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白沐涵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元元。”
“嗯?”
“今天很多人来看我。”
“我知道,”黄子弘凡说,“我在外面都看见了。”
白沐涵愣了一下:“你在外面?”
“嗯,”黄子弘凡挠挠头,“我怕打扰你们,就在走廊里等着。”
白沐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一直在外面等着。
从上午等到晚上。
“你怎么不进来?”
“他们来了我就让位置,”黄子弘凡理所当然地说,“让他们多陪陪你。”
白沐涵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元元。”
“嗯?”
“你过来。”
黄子弘凡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白沐涵伸手,轻轻抱住他。
黄子弘凡愣住了。
“兮兮?”
“谢谢你。”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一直陪着我。”
黄子弘凡僵了一秒,然后伸手回抱住她。
“这有什么好谢的,”他轻声说,“我不陪你谁陪你?”
白沐涵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那天晚上,黄子弘凡又留下来陪床。
还是那张单人床,还是两个人挤在一起。
但这一次,他没那么紧张了。
他侧过身,面对着她,轻声说:“兮兮,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他笑了笑,“反正你肯定会喜欢的。”
白沐涵看着他,也笑了。
“好。”
第二天出院的时候,病房里又挤满了人。
石凯和唐九洲抢着帮她拿东西,何运晨和李晋晔去办出院手续,曹恩齐抱着那架电子琴说要送她回家,周峻纬和齐思钧在和医生沟通后续注意事项。
黄子弘凡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包。
蒲熠星最后一个到。
他走进来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走到白沐涵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没事了?”
“没事了。”
蒲熠星点点头,然后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别吓人了。”
白沐涵看着他,笑了笑:“好。”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把她送回家。
白沐涵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无奈:“你们不用都跟着,我没事了。”
“那不行!”石凯立刻说,“万一那个疯子又来找你怎么办?”
“她被拘留了。”齐思钧说,“短期内出不来。”
“那也不行!”石凯很坚持,“我们要保护你!”
“对!”唐九洲附和。
白沐涵看向黄子弘凡,希望他能说句话。
结果黄子弘凡点点头:“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白沐涵:“……”
好吧。
接下来的日子,白沐涵的生活变成了“被保护”模式。
每天有人轮流来陪她,有人给她做饭,有人陪她聊天,有人给她弹琴,有人给她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石凯负责陪她看电视,但每次看着看着就变成他一个人在解说。
“沐沐你看这个!这个人是坏蛋!他肯定有问题!”
“嗯。”
“沐沐你看!真相出来了!我就说吧!”
“嗯。”
“沐沐……”
“你剧透了。”
石凯愣了一下,然后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白沐涵忍不住笑了。
唐九洲负责陪她玩游戏,但每次都是他被虐得很惨。
“沐涵你太厉害了!你怎么知道他在那?”
“猜的。”
“你猜得也太准了吧!”
“多练练你也行。”
唐九洲看了看屏幕上自己的尸体,又看了看她完好无损的角色,陷入了沉思。
何运晨负责给她讲法律案例,每次都讲得津津有味,白沐涵也听得津津有味。
李晋晔负责送咖啡,每次都准时准点,风雨无阻。
曹恩齐负责弹琴,每次来都带着那架电子琴,一弹就是一下午。
周峻纬负责“心理辅导”,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和她聊天,聊生活,聊理想,聊那些有的没的。
齐思钧负责“情报工作”,把节目组和粉丝那边的动态及时汇报给她。
蒲熠星每次来都是晚上。
他坐在她旁边,也不怎么说话,就是安静地陪着。
有一次白沐涵问他:“你白天不来,是因为忙吗?”
蒲熠星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是。”
“那是为什么?”
蒲熠星看着她,目光复杂。
“因为白天人太多,”他说,“我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白沐涵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那你晚上来也挺好。”
蒲熠星看着她,也笑了。
露出两颗小虎牙。
黄子弘凡是最忙的。
他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她家,做饭、打扫、陪聊、陪玩,什么都干。
有一次白沐涵问他:“你不用工作吗?”
“推了。”他说得理所当然。
“推了?”
“嗯,这段时间就想陪着你。”
白沐涵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元元。”
“嗯?”
“你不用这样。”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不用哪样?”
“不用一直陪着我。”白沐涵说,“你有自己的生活。”
黄子弘凡看着她,目光认真。
“兮兮,”他说,“你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白沐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黄子弘凡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想太多,好好养伤。”
两周后,白沐涵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她重新回到节目组,继续录制。
那天,所有人都来了。
石凯跑过来:“沐沐!你终于回来了!”
唐九洲在旁边:“我们都想死你了!”
何运晨推了推眼镜:“欢迎回来。”
李晋晔递给她一杯咖啡:“还是老样子。”
曹恩齐笑了笑:“沐沐,我给你写了首新曲子。”
周峻纬温和地看着她:“涵涵,状态不错。”
齐思钧眨眨眼:“沐涵,今天录制有个惊喜哦。”
蒲熠星靠在墙边,冲她点点头。
黄子弘凡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白沐涵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
温暖。
满足。
还有一点想哭。
“谢谢你们。”她说,“我回来了。”
录制很顺利。
粉丝事件之后,节目组加强了安保,再也没出过问题。
白沐涵重新投入到游戏中,和以前一样,甚至比以前更放松。
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身边都有这些人。
晚上收工的时候,黄子弘凡拉着她的手往外走。
“兮兮,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秘密。”
他开车带她到了一个地方。
是一个小山坡,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万家灯火,星光点点,美得像一幅画。
“喜欢吗?”黄子弘凡问。
白沐涵看着眼前的景色,点点头:“喜欢。”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黄子弘凡笑了,“小时候你总说想看星星,但城里看不到。这里虽然没有星星,但有灯火,也一样美。”
白沐涵转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比灯火还亮。
“元元。”
“嗯?”
“谢谢你。”
“又说谢谢,”黄子弘凡无奈地笑,“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那你想听什么?”
黄子弘凡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紧张:“兮兮,我想听你说……你喜不喜欢我?”
白沐涵愣住了。
黄子弘凡的脸在夜色里微微泛红,但眼睛很亮,直直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你可能分不清是亲情还是别的什么,但是……”他顿了顿,“我喜欢你。不是妹妹那种喜欢,是那种想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的喜欢。”
白沐涵看着他,心跳得很快。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她问。
黄子弘凡想了想:“不知道。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前,也许是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但我确定的是,现在,此刻,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白沐涵看着他,忽然笑了。
“元元。”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亲你吗?”
黄子弘凡摇头。
白沐涵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因为我也想亲你。”
黄子弘凡愣住了。
白沐涵踮起脚,轻轻吻上他的唇。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
是一个真正的,温柔的,带着所有心意的吻。
黄子弘凡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抱住她,回应这个吻。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
但他们心里,是满满的温暖。
良久,唇分。
黄子弘凡看着她,眼眶微微泛红。
“兮兮。”
“嗯?”
“这是真的吗?”
白沐涵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疼吗?”
“不疼。”
“那就是做梦。”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做梦也值了。”
白沐涵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砰咚,砰咚,砰咚。
很快,很快。
和她的一样。
“元元。”
“嗯?”
“我也喜欢你。”
黄子弘凡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一直都知道。”
白沐涵笑了。
这个男人,明明刚才还在紧张地问她喜不喜欢他。
现在却说“我一直都知道”。
真可爱。
那天晚上,他们在那片灯火下站了很久。
说了很多话,也说了很多没说的话。
但有一句话,他们都记在心里。
我喜欢你。
很久了。
(第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