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沐涵发现自己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情。

比如石凯每次见到她都会眼睛一亮，然后小跑过来，像一只热情的金毛犬：“沐涵沐涵！今天一起吃午饭吗？”

比如唐九洲总是在她旁边转来转去，找各种话题跟她聊天，从生物知识问到游戏攻略，再问到她的童年趣事。

比如周峻纬会在她累的时候递上一杯温水，什么都不说，只是温和地笑笑。

比如曹恩齐会在她经过钢琴的时候弹一首舒缓的曲子，说是新写的，问她好不好听。

比如何运晨会在休息时间给她科普一些有趣的法律知识，看她听得认真，就会笑得很开心。

比如李晋晔会记得她喜欢喝什么咖啡，每次见面都顺手带一杯。

还有蒲熠星。

他总是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看着她。有时候她会突然回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然后他就会笑一下，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种被包围的感觉，对她来说很陌生。

小时候因为长得好看被孤立，大学因为和郭文韬在一起被嫉妒，她习惯了被人敌视，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善意。

“沐涵，”石凯又一次跑过来，“晚上一起去吃火锅吧！”

“又吃？”唐九洲在旁边吐槽，“上周不是刚吃过吗？”

“上周是上周，这周是这周！”石凯理直气壮，“而且天冷了，就该吃火锅。”

“哪有那么冷……”

“你话好多！”

白沐涵看着他们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去吧，”黄子弘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人多热闹。”

白沐涵看了看周围——石凯眼巴巴地望着她，唐九洲虽然嘴上吐槽但眼神里也有期待，周峻纬温和地笑着等她决定，何运晨推了推眼镜准备订位，曹恩齐和李晋晔也在看这边。

蒲熠星靠在墙边，手里拿着手机，但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她说。

石凯欢呼一声，拉着唐九洲去讨论点什么菜了。

晚上，火锅店里热气腾腾。

一群人围着圆桌坐，白沐涵被安排在黄子弘凡和蒲熠星中间。

石凯坐在对面，一直在往锅里下肉，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肉变色，捞起来第一筷子就往白沐涵碗里放。

“沐涵你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谢谢。”

“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

“石凯，”黄子弘凡忍不住了，“你自己也吃啊，别光顾着给她夹。”

“我吃了呀！”石凯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唐九洲在旁边笑得不行：“他就是想献殷勤。”

“谁献殷勤了！”石凯瞪他，“我就是想让沐涵多吃点，她太瘦了！”

白沐涵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石凯真诚的眼神，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行了，”何运晨笑着打圆场，“大家多吃点，这顿我请。”

“真的吗？”唐九洲眼睛亮了，“那我要再加两份肉！”

“加吧加吧。”

李晋晔在旁边慢慢喝着茶，看着这群人闹腾，偶尔插一两句话。他是几个人里话最少的，但每次开口都让人感觉很舒服。

曹恩齐坐在白沐涵斜对面，正在跟周峻纬聊什么音乐相关的话题。他说话的时候会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看起来很温柔。

白沐涵看着这一桌子人，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自己终于有了朋友。

很多很多朋友。

“想什么呢？”蒲熠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对上他的目光。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挺好的。”

蒲熠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圈，然后笑了笑。

“是挺好的。”他说。

吃完饭出来，夜风有点凉。

白沐涵站在门口等黄子弘凡去取车，其他人三三两两地散了。

石凯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被唐九洲拉走了，还一步三回头地喊：“沐涵下次再一起吃啊！”

“好。”

周峻纬走之前看了她一眼，温和地笑笑：“早点休息。”

“你也是。”

曹恩齐路过的时候，递给她一张纸条：“这个是我新写的曲子，你有空可以听听。”

白沐涵接过来，低头看，是一张手写的曲谱，字迹清秀。

“谢谢。”

曹恩齐笑着摆摆手，转身走了。

何运晨和李晋晔一起走的，两个人边走边聊什么工作上的事，看起来很投缘。

最后只剩蒲熠星。

他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就是安静地陪着。

“你怎么不走？”白沐涵问。

“等车。”

“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蒲熠星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被你发现了。”

白沐涵看着他，等着他解释。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远处的夜色。

过了一会儿，黄子弘凡的车来了。

“那我走了。”白沐涵说。

“嗯。”

她走出几步，忽然回头。

蒲熠星还站在原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晚安。”他说。

“晚安。”

车上，黄子弘凡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蒲熠星。

“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说晚安。”

黄子弘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兮兮。”

“嗯？”

“你觉得蒲熠星这个人怎么样？”

白沐涵想了想：“挺好的。”

“怎么个好法？”

白沐涵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黄子弘凡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还是笑着的：“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白沐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他是我救命恩人。”

黄子弘凡愣了一下。

“初中的时候，如果不是遇到他，我可能已经不在了。”白沐涵的声音很平静，“所以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黄子弘凡沉默了很久。

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没有立刻开门锁。

“兮兮。”

“嗯？”

“如果有一天，”他的声音有点低，“我是说如果，有人伤害了你，你还会觉得他重要吗？”

白沐涵看着他的侧脸，灯光从车窗照进来，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你指的是谁？”

黄子弘凡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他解锁了车门。

“没什么。早点睡。”

白沐涵下了车，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他叫她的名字。

“兮兮。”

她回头。

黄子弘凡从车窗里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不管发生什么，”他说，“我都在你身边。”

白沐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知道。”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想着黄子弘凡刚才的话。

他说的“有人”，是谁？

郭文韬吗？

还是……其他人？

第二天录节目的时候，白沐涵发现蒲熠星身边多了一个人。

“这是谁？”她问。

“我朋友，”蒲熠星介绍，“也是今天的飞行嘉宾，齐思钧。”

齐思钧笑着跟她打招呼：“你好，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

“阿蒲经常提起你。”齐思钧眨眨眼，“说有个老朋友来参加节目了，特别开心。”

白沐涵看向蒲熠星，他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别听他瞎说。”

“我可没瞎说，”齐思钧笑着说，“你每次提起沐涵的时候，眼睛都是亮的。”

蒲熠星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白沐涵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的录制，齐思钧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很惊喜。

他情商高，反应快，能接住所有人的梗，又能适时地把话题抛给别人。

休息的时候，他走到白沐涵旁边。

“沐涵，可以聊聊吗？”

白沐涵点点头。

“阿蒲跟我说过你的事，”齐思钧的声音很温和，“八年前的事。”

白沐涵愣了一下。

“你别误会，他不是刻意告诉我的，只是有一次聊起对他影响很大的人和事，提到了你。”齐思钧笑了笑，“他说，有一个女孩，在他心里住了很多年。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一直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白沐涵看着齐思钧，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

“他说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齐思钧说，“也因为，他觉得你可能想知道。”

白沐涵沉默了。

齐思钧没有再多说，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珍惜。阿蒲是个很好的人。”

他走了之后，白沐涵站在原地，看着远处正在跟石凯说话的蒲熠星。

他好像感应到什么，抬头看了过来。

隔着人群，四目相对。

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白沐涵也笑了。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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