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游戏是分组对抗。

导演刚宣布规则，石凯就凑到白沐涵旁边，眼睛亮晶晶的：“沐涵沐涵，你跟我们一起吧！”

“什么就一起了，”黄子弘凡立刻把他扒拉开，“兮兮当然跟我一组。”

“你又不是队长！”

“我可以是。”

“你——”

“抽签。”导演无情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所有嘉宾抽签决定分组。”

黄子弘凡垮下脸，委屈巴巴地看着白沐涵：“兮兮……”

白沐涵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看缘分。”

抽签结果出来，白沐涵和黄子弘凡果然没分到一起。

她和蒲熠星、周峻纬、曹恩齐一组。

黄子弘凡那组有石凯、唐九洲，还有——

郭文韬。

白沐涵看了一眼对面的分组名单，目光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放心，”蒲熠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声音懒洋洋的，“我们这组稳赢。”

白沐涵侧头看他：“这么自信？”

“当然，”蒲熠星眨眨眼，“有你在嘛。白老师的妹妹，智商肯定差不了。”

“……你这是夸我还是夸我哥？”

“都夸。”

游戏开始。

第一个环节是逻辑推理题。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里面是一起密室案件的还原。嘉宾需要在三分钟内找出关键线索。

白沐涵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视频播完，导演倒数计时开始。

“那个花瓶。”她轻声说。

“嗯？”蒲熠星凑过来，“什么花瓶？”

“视频第23秒，镜头扫过书架的时候，花瓶的位置和第45秒不一样。”白沐涵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有人动过。”

蒲熠星愣了一下，然后去看回放。果然。

他转头看着白沐涵，眼睛里多了点什么：“你眼睛真尖。”

“习惯了。”

旁边的周峻纬笑了笑，低声对曹恩齐说：“她以前做心理评估的时候也是这样，细节观察能力比普通人强很多。”

曹恩齐点点头，看向白沐涵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好奇。

第一轮，他们组轻松拿下。

第二轮是体力游戏。

“这个我不行。”蒲熠星很诚实地举手投降，“我负责喊加油。”

“我来吧。”周峻纬活动了一下手腕。

曹恩齐也站了出来：“我也可以。”

对面的黄子弘凡已经跃跃欲试了，还在那冲白沐涵挥手：“兮兮你看我！我给你表演一个！”

“别丢人。”石凯在旁边吐槽，结果被黄子弘凡一把搂过去揉脑袋。

郭文韬站在一旁，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白沐涵身上。她坐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看台本，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他想起很久以前，她也喜欢这样低着头看东西。那时候她坐在他宿舍的椅子上，看他书架上的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的发丝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文韬？”唐九洲叫他，“你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走进场地。

体力游戏开始。

黄子弘凡确实很拼，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每完成一个项目都要往白沐涵那边看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快夸我”。

石凯在旁边笑得不行：“黄子你今天怎么回事，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你才开屏！”

“你就是在开屏！”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完成任务，居然配合得还不错。

白沐涵看着那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曹恩齐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元元？”白沐涵点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曹恩齐笑了笑，“真好啊。”

白沐涵没说话，目光又落到场上。

黄子弘凡刚好完成最后一个项目，正往这边跑过来。跑得太急，差点绊一跤。

“兮兮你看到了吗！我厉不厉害！”

“看到了。”白沐涵递给他一瓶水，“厉害。”

黄子弘凡接过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大狗。

第二轮结束，两边打平。

中场休息的时候，白沐涵去洗手间。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被地毯吸收，只有偶尔从某个房间里传出的说话声。

她洗完手出来，刚拐过弯，就看见一个人靠在墙边。

郭文韬。

他像是专门在等她。

白沐涵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开口了。

“沐涵。”

她停下。

“能聊几句吗？”

白沐涵侧过头看他。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让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很复杂，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录完节目再说吧。”她说。

郭文韬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

白沐涵继续往前走，走出几步，忽然听见他在身后说：“你还记得吗？”

她脚步微滞。

“记得什么？”

沉默了几秒，郭文韬的声音传来，有点哑：“没什么。去吧，他们在等你。”

白沐涵没有回头。

但她心里有个声音在问：我应该记得什么？

回到录制现场的时候，下半场已经准备开始了。

“怎么去那么久？”黄子弘凡迎上来，目光往她身后瞟了一眼，没看到别人，脸色才缓和一点。

“迷路了。”白沐涵随口说。

“这破地方是挺容易迷路的，”黄子弘凡信了，拉着她往座位走，“下次我陪你去。”

白沐涵任他拉着，没说话。

下半场的游戏是团队合作项目，需要所有人配合完成一个密室逃脱。

密室布置得很用心，灯光昏暗，道具逼真，角落里还有诡异的音效。

“这有点吓人啊。”唐九洲缩了缩脖子，往石凯那边靠。

“怕什么，有我在。”石凯挺了挺胸，然后被突然响起的音效吓得一哆嗦。

众人笑成一片。

白沐涵走在队伍中间，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的线索应该是数字相关的。”她指着一个墙上的图案说。

蒲熠星凑过来看了看：“嗯，有道理。你们谁数学好？”

“你不是南大的吗？”周峻纬挑眉。

“南大的也不是万能的啊。”

“我来试试。”白沐涵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描摹着图案的纹路，“这个好像是斐波那契数列的变体……”

她专注的时候，整个人会变得很安静，只有眼睛是亮的，里面像是藏着光。

蒲熠星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眼熟。

像是在哪里见过。

一个女孩坐在路边，低着头，不说话。路灯的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蹲在她旁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最后她抬起头，说了一句“谢谢你”。

那个女孩的脸，和眼前这个人的脸，在某一个瞬间重叠在一起。

蒲熠星愣了一下。

不可能吧？

“蒲熠星？”白沐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他摇摇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解出来了？”

“嗯，密码是八位数。”

白沐涵输入密码，门开了。

后半段的密室需要分组行动。白沐涵和蒲熠星、何运晨一组，走进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小房间，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上有一把密码锁。

“又是密码。”何运晨推了推眼镜，“让我看看。”

他研究锁的时候，白沐涵的目光落在墙上的一张照片上。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笑容很灿烂，但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

她盯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心脏抽了一下。

“沐涵？”蒲熠星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没什么。”她移开目光，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还在。

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本日记。

白沐涵翻开日记，一页页看下去。

日记的主人是一个抑郁症患者，记录了她每天的情绪变化，痛苦，挣扎，还有那些绝望的时刻。

“今天又哭了一整天，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说我想太多，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也许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白沐涵的手指停在那一页。

眼前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写过类似的东西。在一个黑色封面的笔记本上，一笔一划地记录着每天的绝望。后来那个笔记本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也再没有写过日记。

“沐涵？”蒲熠星的声音有点担心，“你还好吗？脸色不太好。”

白沐涵回过神，发现自己握着日记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把日记放下，深吸一口气：“没事，可能是密室太闷了。”

“先出去吧。”何运晨也看出不对劲，“这个线索拍下来就行。”

三个人从通道出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终点了。

“兮兮！”黄子弘凡跑过来，看清她的脸色，眉头立刻皱起来，“怎么了？不舒服？”

“有点闷。”

黄子弘凡二话不说，拉着她往外走：“去透透气。”

白沐涵没拒绝。

外面的空气确实好很多，凉凉的，带着点夜风的味道。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深呼吸。

黄子弘凡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白沐涵睁开眼睛：“好了。”

“真的好了？”

“嗯。”

黄子弘凡看着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舒服要说，别硬撑。”

“知道了。”

他们回到录制现场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总结复盘了。导演看到白沐涵回来，问了一句没事吧，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继续推进流程。

录制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众人陆续离开，白沐涵站在摄影棚门口等黄子弘凡——他去拿车了。

“白沐涵。”

她转身，看见郭文韬站在不远处。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现在可以聊几句吗？”

白沐涵看着他，没说话。

郭文韬沉默了几秒，开口：“当年的事，对不起。”

“当年什么事？”

郭文韬愣了一下，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

他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说谎。但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点涩，“不记得也好。”

白沐涵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远处传来黄子弘凡的声音：“兮兮！”

黄子弘凡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走过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很自然地站在白沐涵旁边，挡住郭文韬的视线。

“走吧，回家。”

白沐涵点点头，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

郭文韬还站在原地，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元元。”

“嗯？”

“我和他……以前认识吗？”

黄子弘凡的脚步顿了一下。

夜风从两人之间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认识。”他说，声音很轻，“但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白沐涵看着他的侧脸，那里面的表情她很少见到。

像是藏着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