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红榜

第十一章

三天后，省数学竞赛获奖名单，直接贴满了星榆高中整面公告栏。

这一天，全校都疯了。

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找那两个名字——

张桂源、张函瑞。

消息炸开的速度，比暴雨还快。

一等奖第一名：张函瑞

一等奖第二名：张桂源

一瞬间，整条走廊都炸了。

“张函瑞第一？！”

“他超过张桂源了？！”

“寒门学霸逆袭了？！”

喧闹、议论、惊讶、好奇、嫉妒……所有目光，齐刷刷往理科实验班的方向扎。

所有人都在看——

看这个凭一己之力，把高高在上的学神踩下去的少年。

张函瑞：赢了，却浑身发冷

张函瑞是被同学拉过去的。

他站在人群外，抬眼看向榜单。

当看见“张函瑞”三个字，钉在第一位，张桂源在他下面时，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不是狂喜。

不是松气。

是浑身发冷，指尖冰凉。

他太清楚自己的实力。

最后那道压轴题，是靠着身后那三下不明不白的提示，才勉强写全。

前面的题，即便全对，总分也绝对不可能高过张桂源。

张桂源是什么水平？

永远满分，永远碾压，永远稳坐第一，从来没有失手过。

怎么可能突然输？

怎么可能输得刚刚好，刚好让他成为第一？

一个荒谬、刺骨、让他自尊彻底炸裂的念头，猛地冲上头顶。

——他不是赢了。

——是张桂源让的。

故意写错。

故意压分。

故意把第一，送到他手上。

像施舍。

像怜悯。

像高高在上的少爷，随手把一个奖杯，丢给仰着头的人。

张函瑞脸色瞬间惨白，嘴唇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赢来的不是成绩。

是羞辱。

是把他所有骄傲、所有拼命、所有“我靠我自己”，狠狠踩在地上碾。

全班震动·四对CP全部看在眼里

消息传回教室，整间理科实验班，气压低到冰点。

左奇函 × 杨博文

左奇函第一时间皱起眉，低声骂了句：

左奇函疯了……张桂源真敢干！

杨博文脸色也沉了。

他太懂这种感受——

你拼了命想站到同一高度，结果对方告诉你：

我只是让着你。

杨博文他这次……做错了……

杨博文声音很低。

陈思罕 × 陈浚铭

陈浚铭吓得往陈思罕怀里缩，小声说：

陈浚铭他、他看起来好难过……

陈思罕抱紧他，轻轻拍背：

陈思罕那不是赢，对他来说，是被否定了全部！

王橹杰 × 穆祉丞

穆祉丞轻轻抓住王橹杰的手，眼神害怕又心疼。

王橹杰反手握住他，淡淡扫过全场好奇的目光，无声隔开所有议论。

他什么都没说，却比谁都清楚——

张函瑞这一次，是真的被伤到骨子里。

走廊修罗场·张函瑞当众爆发

张函瑞没有回座位。

他转身，直直往张桂源的方向走。

每一步，都重得像踩在刀尖上。

张桂源正站在走廊窗边，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

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仿佛那个让出第一的人，不是他。

张函瑞站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眼眶通红，却没有一滴泪，只有被彻底撕碎的骄傲。

张函瑞是你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冰冷的陈述句。

张桂源看着他苍白发抖的样子，眼底微沉，却依旧平静：

张桂源是你自己考出来的分数

张函瑞考出来？

张函瑞猛地提高声音，整条走廊瞬间安静。

张函瑞你会输？你会比我低一分？

张函瑞你需要用这种方式，可怜我这个没背景的奖学金生？

每一句，都带着血和自尊的碎渣。

张函瑞我不需要你让！我不需要你放水！我不需要你把第一‘送’给我！！！

张函瑞疯了彻底疯了！

他伸手，一把揪住张桂源的校服领口，力道大到指节泛青。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失控，这么失态，这么不管不顾。

张函瑞我要的是公平！是我凭自己赢你！不是你高高在上，施舍给我的名次！

张函瑞你懂吗？张桂源！！

张桂源被他揪着，没有反抗，没有生气，只是垂眸看着他通红的眼尾，声音低沉发哑：

张桂源我没有可怜你，我只是想让你站在最上面。

张函瑞那不是我要的！

张函瑞吼得嗓子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张函瑞我张函瑞，就算一辈子第二，一辈子追不上你，也不要你让！不要你放水！不要你用这种方式，弄脏我所有努力！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后退一步。

张函瑞这个第一，我不稀罕！这个奖，我不要！

张函瑞从今天起——

他看着张桂源，眼神冷到彻底，一字一顿：

张函瑞我和你，不再是对手！我不跟你比了！

张函瑞我根本就比不过你这种人……

张函瑞连公平都给不起的人！

这句话落下。

张桂源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眼底的平静彻底碎裂，只剩下慌乱、暗沉、和被刺痛的暗涌。

他不怕张函瑞拒绝，不怕张函瑞扔药，不怕张函瑞冷硬。

最怕的，是这句——

我不跟你比了。

你连和我站在同一片赛场，都不愿意了。

张力炸场·你要公平，我给不起，因为我早就偏心到极致

张桂源上前一步，伸手想去碰他的脸，想去擦他眼底的红。

张函瑞别碰我！

张函瑞猛地偏头躲开，眼神里全是抗拒和厌恶。

张桂源……张函瑞

张桂源声音发紧，第一次露出无措

张桂源我不是要弄脏你……

张桂源我只是……想让你赢一次

张函瑞赢要光明正大！

张函瑞咬着牙

张函瑞不是你这样！

张桂源看着他浑身竖起的刺，看着他被彻底伤到的自尊，喉结狠狠滚动。

他终于低声承认，声音沙哑得厉害：

张桂源我控制不住……看见你拼到晕倒，看见你熬夜刷题，看见你因为资源不如人而崩溃……我控制不住，想把最好的都送到你面前…

张桂源我知道你骄傲，我知道你要强，我知道你不需要施舍……

张桂源可我偏心…我偏心到，连一场考试，都舍不得让你输……

张桂源我不是让你，我是……输给你了

张函瑞浑身一震。

心脏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酸、涩、疼、乱，一起涌上来。

他想不信，想不听，想转身就走。

可张桂源的眼神太认真，太疼，太偏执。

那不是施舍。

是藏不住的偏爱。

可越是这样，他越痛。

张函瑞我不要你的偏心！

张函瑞像是失去了理智

彻底崩溃……

张函瑞声音发颤，却依旧强硬，依旧不领情。

张函瑞……我只要公平

张函瑞你给不了，就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转身，不再看张桂源一眼，一步一步，走得笔直，走得决绝。

背影孤得像一根在风里断了的竹。

四对同框·整栋楼都安静了

走廊尽头，另外六个人站在原地，全程看完这场最惨烈的决裂。

左奇函收起了笑，第一次没说话。

杨博文脸色沉重，轻轻叹了口气。

陈思罕抱紧陈浚铭，温柔地遮住他的眼睛，不想让他看这么尖锐的伤害。

王橹杰挡在穆祉丞身前，沉默无言，却比谁都懂那种骄傲被碾碎的痛。

四对少年，四种命运。

有人在拉扯，有人在治愈，有人在守护，

而最耀眼的那一对，

在全校瞩目的第一名榜单下，

碎得彻底。

结尾·自尊不死，拉扯不止

张函瑞回到座位，趴在桌上，肩膀微微发抖。

没有哭，没有出声，只是把所有屈辱和不甘，死死咽进肚子里。

他依旧不领情。

依旧不低头。

依旧不接受任何带着“偏爱”和“施舍”的好意。

而张桂源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眼底一片漆黑。

你不要我让的第一。

好。

我收回。

你不要我的偏心。

好。

我藏起来。

你要公平。

我给。

但——

我不会放你走。

不会让你退出赛场。

不会让你一辈子躲着我。

下一次。

我不会再让。

不会再放水。

不会再用我的心意，弄脏你的骄傲。

我会站在你面前，

堂堂正正，

和你公平比一次。

赢你，

或者，

被你赢。

但在此之前——

张函瑞，你给我记住。

你可以不领情。

可以不接受。

可以把我推到千里之外。

但你这辈子，

都别想甩开我。

——第十一章完——

你让我的第一，我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