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红榜
第九章
晚自习的铃声落下,整栋教学楼渐渐沉入夜色,只有理科实验班的灯依旧亮得刺眼。
距离省数学竞赛只剩三天。
这是张函瑞最看重、也最孤注一掷的机会——
获奖,加分,保送资格,是他能凭自己彻底跳出阶层、甩开“寒门奖学金生”标签的唯一出路。
整间教室,气氛绷得快要断裂。
每个人都在疯刷题,疯背公式,疯抢那几个屈指可数的名额。
而压力最大的,只有张函瑞。
他没有额外辅导,没有内部资料,没有一对一教练。
别人随手能拿到的竞赛真题、独家题型、外校集训笔记,他要翻遍整个图书馆,熬三四个通宵才能摸到一点边角。
家境带来的差距,在竞赛面前,被放得血淋淋的大。
夜色越来越深。
教室里的人走了一批又一批。
到最后,又只剩下那八个人。
四对。
【张函瑞 · 撑到极限,绝不示弱】
张函瑞坐在靠窗的位置,灯光在他苍白的脸上打下冷硬的轮廓。
桌上堆满了草稿纸,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错了又划,划了又写,纸页几乎被戳破。
一道导数压轴题,卡了他整整四十分钟。
思路全断,大脑发空,眼前的符号扭成一团乱麻。
高烧刚退,身体本就虚,长时间紧绷让他太阳穴突突地疼,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喉咙里又泛起痒意,他猛地偏头,压抑地闷咳几声,咳得胸口发疼,脊背剧烈起伏。
可他连喝口水的时间都不肯给自己。
更不会抬头,不会求助,不会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狼狈。
尤其是——不远处的那个人。
他死死攥着笔,指节泛青,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委屈,是恨。
恨自己不够快,不够强,恨那些天生就握在别人手里的资源,恨自己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追上别人的起点。
可他不能倒。
不能停。
不能认输。
哪怕撑到崩溃,他也要自己扛。
这就是张函瑞。
自尊强到近乎偏执,绝不接受半分“施舍式”的帮助。
【张桂源 · 暗处撑腰,不动声色】
斜前方,张桂源的目光,自始至终,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看得一清二楚:
卡题的焦躁,强忍的咳嗽,发白的指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也比谁都清楚,张函瑞缺什么——
最新的竞赛押题,内部题型总结,易错点梳理,教练没公开的三套压轴密卷。
那些东西,对张桂源来说,只是一句话,一个电话,助理第二天就会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是别人挤破头都得不到的顶级资源。
可他不能直接给。
一旦亲手送过去,只会被张函瑞当场扔回来,只会被当成又一次居高临下的羞辱。
只会把那人好不容易撑起来的骄傲,狠狠踩碎。
张桂源比谁都懂。
所以他选择——
暗处撑腰,不留名,不露面,不让你知道是我。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指尖极快地敲了几行字,发给专人。
没有多余情绪,只有冰冷利落的指令:
“把近三年省赛内部密卷、压轴题分类精讲、所有易错点总结,打印一份,匿名放在理科实验班后门储物柜。”
“不要写名字,不要留标记,不要让人查到来源。”
“现在,立刻。”
消息发出。
不到二十分钟,一份装订整齐、封面空白、没有任何署名、没有任何logo的资料,被悄悄放在指定位置。
全程,张桂源没有起身,没有看张函瑞,没有任何异常。
仿佛只是在低头刷题。
他在等。
等一个张函瑞自己发现的机会。
等一份“天上掉下来”的运气,而不是“张桂源给的施舍”。
【四对同框 · 各怀心事,暗流涌动】
左奇函 × 杨博文
靠窗那侧,左奇函百无聊赖地转着笔,视线在张桂源和张函瑞之间来回飘。
“啧,暗度陈仓啊。”他压低声音,凑到杨博文耳边,“张桂源这是在搞地下情?偷偷送资料还不敢让人知道。”
杨博文冷着脸,耳朵却悄悄发红,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别乱说话,好好看你的题。”
嘴上严厉,眼底却清清楚楚——
他看懂了张桂源的隐忍。
也看懂了这份不敢惊动的温柔。
左奇函吃痛,却笑得更痞,故意凑近:“你说,张函瑞要是知道,这些‘运气’全是某个人熬夜安排的,会不会当场炸毛?”
杨博文没理他,却悄悄把自己整理好的错题笔记,往他桌里推了推。
口是心非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陈思罕 × 陈浚铭
教室中间,是唯一一片安静治愈的角落。
陈浚铭做题做得慢,遇到难题就轻轻皱眉头,睫毛一颤一颤,像只受惊的小兽。
陈思罕立刻停下笔,侧身把人护在怀里,声音放得极柔:
“哪里不懂?我讲给你听。”
他握着陈浚铭微凉的小手,一笔一画在草稿纸上写步骤,耐心得不像话。
没有竞争,没有算计,没有阶级差距。
只有细水长流的安心。
陈浚铭乖乖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陈思罕低头,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我会一直陪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在这座满是硝烟的精英高中,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王橹杰 × 穆祉丞
后排角落,阴影最深的地方。
穆祉丞还是怕,怕人,怕目光,怕突然响起的声音,做题时指尖一直微微发抖。
王橹杰一言不发,坐在外侧,用自己的身体,把他和整个世界的喧嚣彻底隔开。
有人偷偷看过来,好奇议论下午张函瑞被挑衅的事。
王橹杰眼神一冷,淡淡扫过去。
只是一眼,所有人立刻低头,不敢再看。
他不用说话,不用动手,就替穆祉丞挡掉了所有恶意。
穆祉丞轻轻抓住他的衣角,小小声,带着哭腔:
“王橹杰……”
“我在。”
王橹杰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滚烫,力道坚定,
“别怕,我在。
谁都不敢看你,谁都不敢说你。”
黑暗里的救赎,沉默却致命。
【张函瑞发现资料 · 心动与怀疑同时炸开】
又过了半小时。
张函瑞实在撑不住,起身想去走廊接杯水,顺便冷静一下。
刚走到后门,眼角余光瞥见储物柜敞开一条缝,里面放着一沓空白封面、整整齐齐的资料。
他脚步一顿。
疑惑地走过去,拿起。
只是随手一翻——
张函瑞的瞳孔,猛地一缩。
呼吸瞬间停滞。
全是。
全是他最缺、最急、最想要的东西。
近三年省赛从未公开的内部密卷。
压轴题分类精讲,每一道都精准踩中考点。
教练压箱底的题型,连班里其他人都没见过。
最易错、最易丢分的知识点总结,条理清晰。
每一页,都刚好踩在他现在最致命的短板上。
像是专门为他量身定做。
张函瑞心脏狂跳,指尖都在发抖。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雪中送炭的救命稻草。
他翻遍整本,没有名字,没有标记,没有字迹,没有任何线索。
不知道是谁放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巧合?
还是……
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不可能是张桂源。
他那么骄傲,那么强势,那么高高在上,怎么可能匿名做这种事?
怎么可能甘心躲在暗处,不留一点痕迹?
一定是学校统一发的,只是老师忘了通知。
一定是巧合。
张函瑞死死压下心口那一丝莫名的悸动,抱着资料,快步走回座位。
他没有抬头,没有看任何人,把资料放在桌肚里,像握住最后一丝希望。
他太需要这些了。
需要到,他可以暂时不去追究来源。
【暗处的注视 · 我护你,但不打扰你的骄傲】
他转身的那一刻,斜前方的张桂源,缓缓抬起眼。
漆黑的眼底,没有波澜,只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释然。
他看见了。
看见张函瑞拿起资料时瞳孔的震动。
看见那人紧绷的肩背,终于微微松了一点。
看见他终于有了能继续拼下去的底气。
张桂源没有笑,没有动,没有任何表示。
只是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做题,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他要的从来不是感激。
不是领情。
不是一句谢谢。
他要的只是——
你能安心去拼。
你能不用再因为资源差距而崩溃。
你能站在最公平的赛场,和我真真正正,势均力敌。
你骄傲,我成全。
你不领情,我接受。
你不想被我施舍,那我就把帮助藏成“运气”。
你靠你自己。
我站在暗处,为你扫清所有路障。
不动声色,不被发现,不让你有半分负担。
【整间教室 · 张力拉满,无人知晓的温柔】
夜色深到极致。
理科实验班灯火通明,八个人,四对羁绊,四种心跳。
• 张函瑞:抱着匿名资料,疯刷题,眼底重新燃起光,自尊依旧,却不知这份希望来自暗处的那个人。
• 张桂源:安静做题,视线若有若无锁着他,强势、隐忍、占有欲全藏在心底,不说,不认,不打扰。
• 左奇函 × 杨博文:欢喜冤家,打打闹闹,嘴上互怼,手下却悄悄给对方递笔记,暧昧藏不住。
• 陈思罕 × 陈浚铭:温柔治愈,一笔一画,互相依偎,在残酷竞争里守住一片柔软。
• 王橹杰 × 穆祉丞:沉默守护,以身为盾,黑暗里十指相扣,是彼此唯一的安全感。
没有人说话。
可每一寸空气,都在拉丝。
张桂源忽然轻轻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他在心里,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张函瑞。
你尽管拼,尽管骄傲,尽管不领情。
竞赛场上,我等你。
等你凭自己,站到我面前。
到那时——
我不会再躲在暗处。
我会堂堂正正,告诉你一切。”
身后,张函瑞笔尖不停,眼神明亮,全力以赴。
他不知道,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为他撑起了一整片天。
只知道——
这一次,他要赢。
不仅赢竞赛,还要赢过那个高高在上的张桂源。
赢他,也……赢回自己全部的骄傲。
夜色滚烫,暗涌疯长。
这场以青春为名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最致命的高潮。
——第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