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红榜
第五章
上午第三节课是数学竞赛集训,整间理科实验班气压低得近乎凝固。
讲台上,竞赛教练讲得唾沫横飞,黑板上写满密密麻麻的函数与导数,台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连成一片。
所有人都在拼。
拼速度,拼正确率,拼谁能先抢到那寥寥无几的省赛名额。
可靠窗第三排的张函瑞,已经撑到了极限。
昨晚暴雨淋透全身,一夜未眠的低烧,加上清晨那一场当众对峙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高热终于彻底卷垮了他。
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屈的竹,可额前碎发早已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视线开始发虚。
黑板上的字迹扭曲、重影、晃动。
耳边老师的声音越来越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指尖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喉咙里的痒意翻涌,却又要强压着不敢咳嗽,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尤其是,斜前方那个人的注意。
他不能倒下。
不能在张桂源面前倒下。
不能让自己狼狈、脆弱、不堪一击的样子,暴露在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少年眼底。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张函瑞死死攥着笔,指节泛青,试图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个字,证明自己还清醒。
可笔尖刚落下,就歪歪扭扭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
眼前猛地一黑。
世界天旋地转。
“咚——”
一声轻响。
笔从指尖滑落,掉在地上。
下一秒,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力,眼前彻底陷入黑暗,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径直朝着桌面栽了下去。
额头轻轻磕在冰冷的桌角,没有声音,却让全班瞬间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钉在张函瑞身上。
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唇瓣干裂泛青,脆弱得一碰就碎。
教练愣在讲台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教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而就在这死寂的一秒内——
一道挺拔的黑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张桂源。
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长腿迈开,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冲破所有人的视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张函瑞桌边。
全程不过两秒。
快得像一道闪电。
周围同学甚至连吸气都忘了,只看见那张永远清冷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失控的沉怒与慌乱。
那是独属于张函瑞的慌乱。
张桂源张函瑞
张桂源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张函瑞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烫得他眉峰狠狠一皱。
高烧得吓人。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上前,连教练都僵在原地。
在星榆,没人敢碰张桂源的人,更没人敢在这种时候,打断他的动作。
张桂源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顾及全班几十双眼睛,没有顾及所谓的身份差距,没有顾及那些窃窃私语与震惊目光。
他弯腰,长臂一伸,一只手稳稳穿过张函瑞的膝弯,另一只手牢牢扣住他的后背,稍一用力,直接将人横抱了起来。
动作强势、利落、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却又在不经意间,放得极轻,生怕颠疼了怀里昏迷的少年。
张函瑞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小脸苍白,眉头紧锁,无意识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嘴唇微微翕动,发出细碎而虚弱的喘息。
滚烫的脸颊贴着张桂源冰凉的校服衬衫,烫得他心口一缩。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
轻得让他心口发闷。
全班倒吸一口冷气,声音此起彼伏。
——张桂源抱了张函瑞?!
——当众抱起来了?!
——那可是寒门学霸张函瑞啊!
所有人都疯了。
消息几乎要立刻冲破教室,传遍整个星榆高中。
而张桂源全程没有看任何人,视线紧锁在怀里人脆弱的脸上,周身气压冷得吓人,却又在抱着张函瑞的动作里,藏着极致的、不愿外露的温柔。
他抱着人,转身就往门外走,步伐稳而快,语气冷厉地对僵在原地的教练丢下一句:
张桂源我送他去医务室
张桂源这节课,我缺席
没有请示,没有询问,只是通知。
霸道得理所当然。
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抱着怀里脆弱的少年,消失在教室门口,全班才炸开了锅,却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压抑着震惊,疯狂交换着眼色。
教室另一侧·四对CP剩余六人,暗流涌动
左奇函 × 杨博文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吹了个无声的口哨,眼底满是玩味,伸手戳了戳身旁冷着脸的杨博文:
左奇函看见了没?张桂源这次是真栽了,当众抱人,脸都不要了。
杨博文耳尖通红,强装镇定地合上错题本,声音冷硬:
杨博文好好上课,别多管闲事!
左奇函这可不是闲事
左奇函笑得欠揍,压低声音
左奇函我赌五块,等回来,张函瑞就算没死,也得被张桂源缠得脱层皮。
杨博文狠狠瞪他,却没反驳,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陈思罕 × 陈浚铭
陈浚铭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陈思罕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的,带着担忧:
陈浚铭他、他会不会有事啊……
陈思罕立刻侧身,将人完全护在怀里,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
陈思罕有张桂源在,他不会有事的
王橹杰 × 穆祉丞
穆祉丞浑身一颤,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手臂,眼神里满是后怕与同情。
他太懂那种孤立无援、脆弱无助的感觉了。
王橹杰沉默地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力道坚定,没有说话,却用行动告诉他:
有我在,你永远不会像他一样,独自撑到晕倒。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门口,没有羡慕,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漠然——
除了怀里的人,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医务室·强制温柔,性张力彻底炸裂
医务室空无一人,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张桂源一脚踹开隔间的门,小心翼翼地将张函瑞放在柔软的病床上。
全程动作轻得不像他。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少年。
脸色苍白,唇瓣干裂,眉头紧紧皱着,即便在昏睡中,也带着一股不肯屈服的倔强。
头发被冷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张桂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眼底的沉怒、慌乱、心疼、占有欲,交织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他伸手,极轻地拨开张函瑞额前的碎发,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这是那个宁愿淋雨发烧、宁愿当众把药扔在地上、宁愿拼尽一切也不肯接受他半点好意的张函瑞。
这是那个骄傲、清冷、带刺、永远想逃的张函瑞。
可现在,他就安安静静躺在自己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任他摆布。
张桂源转身,从医务室的药柜里拿出退烧药、温水、毛巾,动作熟练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他拧干凉毛巾,轻轻敷在张函瑞滚烫的额头上,一遍又一遍,耐心得可怕。
没过多久,张函瑞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意识涣散,入目就是张桂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清冷、深邃、压迫感十足,却又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一瞬间的茫然过后,屈辱、惊慌、抗拒瞬间席卷了他。
张函瑞猛地挣扎起来,身体却虚软无力,刚撑起上半身,就又跌回床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张桂源别动
张桂源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他伸手,按住张函瑞的肩膀,将人牢牢固定在床铺上,力道不大,却让他无法挣脱。
张函瑞放开我!
张函瑞声音嘶哑得厉害,眼神冰冷又倔强,充满了抗拒
张函瑞我自己能走,不用你管!
他宁愿死在教室里,也不要被张桂源抱来医务室,不要被他这样近距离照顾,不要承受这种带着施舍与掌控的温柔。
张桂源不管你?
张桂源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奈、疼惜,还有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
他俯身,双手撑在张函瑞身体两侧,将人彻底圈在自己与病床之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距离近得呼吸相缠,体温交织。
张函瑞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能感受到他胸膛微微的起伏。
性张力在狭小的医务室里,瞬间炸开,空气滚烫得让人窒息。
张桂源你当众扔我的药,当众拒绝我,当众跟我硬碰硬,我都可以忍。
张桂源垂眸,目光死死锁住他泛红的眼尾,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张桂源但我不能忍你——
张桂源不爱惜自己,硬扛到晕倒。
张桂源让我在全班面前,怕得失控。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耳语,却重重砸在张函瑞的心口。
他猛地一怔,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怕?
高高在上的张桂源,会怕?
张函瑞我不需要你怕
张函瑞别过脸,不肯看他,声音依旧倔强
张函瑞我们只是对手,仅此而已。
张桂源对手?
张桂源微微挑眉,伸手,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张桂源对手会在你晕倒的第一秒冲出去抱你?
张桂源对手会放下竞赛课,陪你来医务室?
张桂源对手会耐心给你敷毛巾,守着你退烧?
他每问一句,身体就压低一分,两人的鼻尖几乎相碰,呼吸灼热地缠绕在一起。
张桂源张函瑞,别自欺欺人了
张桂源你逃不掉的。
张桂源拿起一旁的退烧药和温水,递到他唇边,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制温柔:
张桂源吃药
张桂源这次,你再敢扔,我不介意用嘴,喂你吃下去。
一句话,让张函瑞浑身一颤,脸颊瞬间烧得比高烧还烫。
他看着张桂源深邃漆黑的眼眸,看着里面毫不掩饰的占有与认真,看着自己无处可逃的包围圈。
骄傲在崩塌,倔强在颤抖,心跳失控到快要冲出胸膛。
他死死咬着唇,最终,在张桂源步步紧逼的目光里,颤抖着,张开了嘴。
药片入口,温水送下。
这一次,他没有扔。
也再也,逃不掉了。
张桂源看着他乖乖吃药的样子,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滚烫的脸颊。
张桂源这才乖,等你退烧,我们再慢慢算!
张桂源算你淋雨,算你扔药,算你——让我担心的这笔账。
全校震动·四对CP命运彻底纠缠
医务室里的强制温柔还在继续。
而理科实验班,乃至整个星榆高中,早已因为“张桂源当众抱走张函瑞”这件事,彻底炸开了锅。
阶级差距、学霸内卷、隐秘心动、强制占有……
所有刺激的标签,死死贴在两人身上。
教室里,剩下的六个人各怀心思。
左奇函与杨博文的欢喜拉扯愈演愈烈,
陈思罕与陈浚铭的温柔治愈一如既往,
王橹杰与穆祉丞的黑暗救赎坚定无声。
四对少年,四种羁绊,在这座精致又残酷的精英高中里,彻底纠缠,再也无法分割。
高烧会退,伤口会愈,可有些心动与占有,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张函瑞躺在病床上,闭着眼,心脏狂跳。
他知道。
从他晕倒在张桂源怀里的那一刻起。
他所有的骄傲、倔强、逃离,都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