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榆红榜
第四章
第二天清晨,星榆国际实验中学笼罩在一层湿冷的雾气里。
暴雨刚停,地面泛着冷光,空气里全是潮湿的压抑。
理科实验班的门刚一开,同学便陆陆续续走进来,目光却不约而同地,先往靠窗那两个位置瞟去。
昨天晚自习、校门口那场暴雨对峙,早就在小范围里传得半透明了。
——寒门学霸张函瑞,当众拒绝年级第一张桂源。
——宁愿淋暴雨走,也不坐他的车,不跟他同路。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今天这两人,会炸成什么样。
张函瑞一进门,全班就看出来了。
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没一点血色,原本挺直的肩背微微绷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忍着不适。
昨天那场大雨,他是真的淋透了。
头发还有点微湿,额前碎发贴在额头上,衬得那双眼睛越发黑、越发冷,也带着一层病弱的水光。
他一坐下,就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指尖冰凉,浑身都在发虚。
可他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不肯弯腰的竹。
他刚把书包放下,身旁的光线忽然一暗。
一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笼罩下来。
【张桂源 × 张函瑞 —— 当众投喂 × 当众扔掉】
张桂源站在他桌边。
手里没有书,没有笔记,只捏着一个未拆封的高端感冒药盒,外加一瓶未开封的温水。
牌子是市面上最难买到的进口款,一片就顶普通人一天的药钱。
全班瞬间安静。
笔尖停住,呼吸放轻。
所有人都在看。
张桂源垂眸,目光落在张函瑞发白的脸、泛红的眼角、微微颤抖的睫毛上。
他一眼就看出来:
发烧了。
张桂源吃了
张桂源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前几排。
他把药和水,轻轻放在张函瑞的桌角。
动作不算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这是整个星榆,无数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关心。
是张桂源第一次,对人这么明显地低头。
周围同学已经开始偷偷倒抽冷气。
——张桂源居然给人送药?
——还是给张函瑞?
可下一秒,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一幕发生了。
张函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视线死死钉在自己的课本上,声音又冷又哑,一字一顿:
张函瑞我不需要!
拒绝得干脆,不留半点余地。
张桂源指尖微顿。
空气瞬间凝固。
他没恼,只是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只让两人听见:
张桂源淋雨发烧,硬扛没用!
张桂源我不是在求你,是在告诉你!
张函瑞终于抬眼。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感激,没有软化,只有一层冰冷的刺。
张函瑞张桂源
他声音很轻,却足够让附近的人听清
张函瑞你不用在我身上装好人
张函瑞你的车,我不坐!
张函瑞你的笔记,我可以还你
张函瑞你的药——
他顿了顿,眼神锋利如刀,带着被冒犯的愤怒与自尊:
张函瑞我嫌脏
“嫌”字一落。
全班死寂。
张桂源的眼神,第一次真正沉了下来。
那不是怒,是一种极冷、极沉的气压,让人喘不过气。
他看着张函瑞,目光像在打量一件明明抓在手里、却偏要挣脱的猎物。
你可以拒绝我。
可以躲我。
可以跟我针锋相对。
但你不能当众,踩碎我的底线。
张桂源张函瑞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发哑
张桂源别闹过头了
张函瑞我没闹
张函瑞猛地抬手,在全班目光的注视下,当着张桂源的面,当着所有人的面——
指尖一拂。
“啪嗒。”
药盒笔直掉在地上。
滚出老远。
水也晃了一下,险些翻倒。
动作干脆、利落、决绝。
不留一丝情面。
张函瑞我说了,我不用你的东西!
张函瑞垂着眼,声音冷得像冰
张函瑞以后,别再碰我的事!
全场窒息 · 四对CP同时看戏
这一幕,落在教室里另外六个人眼里,每一对的反应都截然不同。
左奇函 × 杨博文
左奇函靠在椅背上,差点吹出口哨,又被杨博文一眼瞪回去。
杨博文你安分点。
杨博文压低声音,眉头紧锁。
左奇函耸耸肩,低声笑道:
左奇函我第一次见张桂源吃瘪,还是这么大的瘪。这张函瑞,是真敢。
他瞥了眼地上的药盒,又看向杨博文:
左奇函你说,他等会儿会不会直接把人按桌上?
杨博文耳尖微烫,狠狠掐了他一下:
杨博文闭嘴!
陈思罕 × 陈浚铭
陈浚铭吓得整个人往陈思罕怀里缩了缩,小手抓着他的衣角,眼睛湿漉漉的。
陈浚铭他、他们会不会吵架……
陈思罕立刻轻轻拍他的背,把人护得更紧,声音温柔安定:
陈思罕别怕,没事
他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没有插手,却也把陈浚铭与这场风暴彻底隔开。
王橹杰 × 穆祉丞
穆祉丞也吓得屏住呼吸,下意识往王橹杰身边靠。
王橹杰一言不发,只是微微侧过身,将他挡在阴影里,眼神冷冽地扫过全场好奇的目光。
谁都可以看热闹。
谁都可以议论。
但他不允许任何人,把恶意传到穆祉丞身上。
张力炸场 · 你扔的是药,也是我的占有欲
讲台前。
张桂源看着地上的药盒,眼神漆黑如深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发火。
会把张函瑞拽起来。
会让他在全班面前难堪。
可张桂源没有。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很哑,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
指尖擦过地面,动作不急不缓。
然后,他重新站直,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函瑞。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挑衅之后,彻底放开的掠夺。
张桂源你扔一次,我可以当你不懂事。
他俯身,距离近得呼吸相缠,声音压得极低,危险又蛊惑:
张桂源但你记住——
张桂源我给你的东西,你可以不接!
张桂源但你没资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扔。
张桂源更没资格,说我的东西脏。
张函瑞胸口起伏,发烧让他视线都有些发虚,却依旧倔强地仰头:
张函瑞我有资格。我不想要,就可以扔!
张桂源好
张桂源点头,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张桂源你可以扔药
张桂源可以扔我的好意,可以扔我给你的所有方便。
他微微眯眼,指尖轻轻捏住张函瑞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张桂源但你扔不掉——
张桂源你每次都差我三分的名次!
张桂源你寒门出身的身份!
张桂源你拼尽全力,也需要资源、需要机会、需要有人拉你一把的现实!
张桂源你懂吗?张函瑞!
每一句,都戳在最痛的地方。
张函瑞眼眶猛地一红,不是委屈,是屈辱。
他用力偏头,甩开他的手。
张函瑞我不用你拉!
张桂源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喉结狠狠一滚。
病弱、倔强、清冷、带刺。
越扔,他越想要。
越拒,他越不放。
他直起身,将药盒和水收回来,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张桂源行
张桂源你不吃,我不逼你
张桂源但张函瑞,你给我记死今天!
他俯身,在张函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
张桂源下次我再给你的,就不是药了
张桂源是你逃不掉的我!
话音落下,他直起身,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背影挺拔,气场冷冽,仿佛刚才那场当众被拒、被扔药的难堪,从未发生过。
整间教室 · 暗流彻底疯长
张桂源一坐下。
全班才敢轻轻松气。
可空气里的张力,非但没散,反而炸得更厉害。
• 讲台前:张函瑞浑身发烫,指尖冰凉,胸口剧烈起伏,屈辱与悸动搅成一团。
• 靠窗侧:左奇函笑得欠揍,杨博文冷着脸掩饰耳尖的红。
• 中间组:陈思罕温柔安抚着受惊的陈浚铭,岁月静好。
• 后角落:王橹杰沉默地挡在穆祉丞身前,隔绝所有目光。
四对人,四种心跳。
内卷、阶级、自尊、占有、救赎、拉扯……
所有最刺激、最戳人的情绪,全挤在这一间教室里。
张函瑞垂眸,看着课本上模糊的字迹,喉咙发紧,咳嗽声压抑在喉咙里。
发烧越来越重。
可他不后悔。
他宁愿烧到昏迷,也不要接受张桂源带着施舍与掌控的好意。
而斜前方。
张桂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眼神漆黑,望着张函瑞的背影。
你扔吧。
你闹吧。
你硬扛吧。
等你撑不住的那一刻。
我会亲自,把你所有的骄傲,都妥帖收好。
然后告诉你:
你只能是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