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莫廷虽不信，却也理不清对方为何不愿承认，只能暂且将疑惑压下，打算循序渐进地探查清楚。

晏莫廷你退下吧。午后随本王去兵部。

午后兵部述职，气氛凝重。

江南盐税案的卷宗在几位重臣手中传阅，每翻一页，都似有寒霜凝结。晏莫廷端坐主位，神色如常，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那是肖北奕今晨不慎遗落在校场的，被他悄悄拾起。

玉佩温润，正面刻“平安”，背面……

晏莫廷的指尖停在背面那行小字上。

“以吾神魂，换君长安。”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决绝，像用尽毕生力气刻下。他认得这字——前世临死前，黑衣人抓着他的手，在他掌心一笔一划写下的，正是这八个字。

当时他意识模糊，只当是幻觉。

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写字。是有人在用最后的力量，向他传递什么。

兵部江南驻军传来急报，盐场附近出现流寇，恐与盐税案有关。是否要增派兵力？

晏莫廷不必打草惊蛇。传令暗卫营，派三组人潜入江南，暗中探查。

晏莫廷此事由你负责。三日后启程，需要什么人手，自行调配。

肖北奕接过信，指尖相触的刹那，晏莫廷忽然收紧了手指，将他的手连同密信一起握住。

很短暂的一瞬，在旁人看来只是交接时的自然触碰。

只有肖北奕能感觉到，晏莫廷的拇指在他手背上重重按了一下——像某种无声的质问。

肖北奕属下领命

当夜，书房烛火摇曳。

晏莫廷屏退左右，只留肖北奕一人。案上摊开江南地图，朱笔圈出几处盐场，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晏莫廷这里，三日前有三十名盐工失踪。当地官府以‘逃役’结案。

肖北奕三十人同时失踪，绝非逃役。

晏莫廷是灭口。肖北奕，若你去了江南，会怎么查？

肖北奕从失踪盐工的家人入手。再查盐场近半年的出入记录，特别是……与官府的往来。

晏莫廷很好。所以你也认为，此案背后必有官府庇护？

晏莫廷那你说，什么人能在江南只手遮天，连灭三十口都压得悄无声息？

肖北奕喉结滚动。他知道答案——是皇帝。永安帝年方十六，羽翼未丰，却已学会用最狠辣的手段铲除异己。前世盐税案最终不了了之，就是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龙椅上那位。可他不能说。一旦挑明，便是逼晏莫廷与皇帝彻底对立。而如今朝局，王爷并无必胜把握。

肖北奕卑职……不知。

晏莫廷不知还是不敢说

晏莫廷罢了。肖北奕，本王问你一个问题——若你答得上来，江南之行，本王便不追究你今日隐瞒之事。

肖北奕王爷请问？

晏莫廷转过身，背对着光，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晏莫廷若有一人，为你而死，死前吻你，唤你‘王爷’……重生之后，你会怎么做？